第399章 結構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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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盧燦趕到房間時,卻意外的看到一個人。

  長澤茂,潤馨瓷器在東瀛的合伙人。

  潤馨瓷廠的鑒瓷會在三月六日開在名古屋,長澤茂長袖善舞,拉來很多東京知名瓷器經營商和玩家,在櫻花飛舞的時節,品茗賞櫻花鑒瓷器,很有氛圍。

  潤馨瓷器特賣店開在名古屋昭和寺古玩市場,兩家各占一半股權,由長澤家族人負責經營,潤馨瓷廠只負責財務審查和供貨。上一季度,銷量非常可觀,要比納徳軒珠寶東瀛兩家店強太多。

  這就是有人脈和沒人脈的區別。

  他怎麼參合進這件事?他身邊站著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應該就是御木本玢彥,還有一位侷促低頭的,中田駿。

  「維文君,你來東京竟然不給我電話?」自從上次盧燦在遊艇上給與對方特別的「宋式茶道」招待後,長澤茂對盧燦的印象非常好,不止一次說過,盧燦是一位懂藝術的人。

  至於這話是真欣賞,還是應付,盧燦揣摩不透,不過此時雙方都有需要,顧不上這些。

  「啊哈!長澤君可錯怪我了。」

  兩人行的是握手禮,盧燦笑著說道,「我是昨天晚上突然想到來東京看看。正準備稍後給你電話,相約明天一起逛葛西神社的古董市呢。這不,你就來了!」

  東京都是東瀛最大的古董集散地,其次是名古屋、再次是大版。

  東京都內僅有據可查的古董店就有三百多家,多於任何其他城市,兼營古董的舊貨店更有上千家之多。但是,對東京的古董愛好者來說,最有魅力的還不是古董店,而是古董市。

  「店」與「市」的區別就在於,前者是固定店面,後者是臨時集市。

  東京古董市起始於1975年,那時東瀛人兜中很有錢,開始考慮投資,因此古董市興起,這幾年發展的很快,現在已經有六大古董市。

  盧燦所說的葛西神社古董市,就是其中之一。位於東京都葛飾區東金町葛西神社內,每月第一個星期的周六周日兩天開市(1月和11月因為有祭祀活動不開市),屬於露天市集。

  長澤茂頓時想起來,明天是七月的第一個周末,他哈哈一樂,「好啊!明天早晨我開車來接你?」

  「不用接我!」盧燦擺擺手,「方便的話,你過來,我們一道走。我還真的不認識道呢?」

  兩人閒聊幾句,長澤茂身邊的御木本玢彥也不著急,笑眯眯的看著他們聊天。

  長澤茂忽然一拍額頭,「嗨!我都忘記給維文君介紹。」

  他指指玢彥,「這位是我在早稻田大學時的好友,御木本玢彥。」

  至於中田駿,不需要他介紹。

  「維文君,幸會!」御木本玢彥向前走出一步,向盧燦躬身致禮。

  東瀛戰後的富二代,大多數都相當有素質,因為他們的長輩經歷過戰爭的困境,所以在子女教育方面,很是花了一番精力。

  他們懂得隱忍,含蓄,謙和,在笑臉相迎的同時,並不妨礙在不經意間給對方一刀。眼前的這位,還有高島義興以及長澤茂,都有著這種特質。

  這種人同樣有致命的弱點,那就是重利輕人情。

  譬如剛才打招呼時,他就沒有說任何御木本對不起之類的話,顯然,他認為上午的衝突,那是盧燦與中田駿之間的私人恩怨,御木本沒必要為此道歉。

  也就是說,如果盧燦真的要追究中田駿的責任,他完全有可能將中田推出來。至於說今天帶中田駿拜訪盧燦,恐怕是御木本所能做出最大的和解姿態。

  盧燦看著對方,很快想明白對方的想法,笑笑,然後主動伸手握了握,「玢彥先生,確實是幸會!」

  不過,他接下來的動作,讓御木本玢彥和長澤茂看不懂,盧燦竟然主動向中田駿伸手,「中田部長,上午的事情,我希望就此過去,沒問題吧。」

  「謝謝!謝謝盧先生的寬容!」中田駿驚愕半晌後,狂喜的握著對方的手掌,躬身說道。

  上午那是一時衝動加上怒火中燒,後來他徹底茫然了。

  家族從父輩就開始效力的御木本,並不打算替自己說話,尤其是聽完幾位古董行專家分析之後。

  連身為御木本長老會(形同顧問委員會)的父親,在仔細詢問事情經過後,罵了句「你該死!」不過,父親還是利用自己的關係,拜託御木本邦彥出面,邀請到盧家在東瀛的合作夥伴長澤茂出面說和。

  長澤茂都沒開口,對方竟然放過自己?

  盧燦的做法,連站在身側的田樂群都有些看不明白,自己的雷霆萬鈞之怒,結果被他輕輕放下?

  見大家都看著自己,盧燦雙手攤開,聳聳肩說道:「商場上求和,求發展,求同存異嘛!」

  其實盧燦只是想明白御木本的策略——中田就是個可憐蟲而已,沒必要咄咄逼人。

  「說得好,商場求和為主!」長澤茂雙掌輕拍,贊道。

  原本應該很開心的御木本玢彥,此刻只能尷尬的呵呵兩聲。他準備了好幾套方案,唯獨沒有盧燦主動原諒對手這一招。

  對方色厲內荏?他可不這麼認為,長澤茂上次去香江競標瓷王堂,吃了他一記暗虧的事情,玢彥很清楚這件事。

  猜不透對方,便想要探探。

  幾人在酒店客舍坐下後,玢彥主動說道:「維文君和田總裁,此行東京,為何事而來?不知御木本有沒有能幫上忙的?」

  「告訴你也沒什麼,」盧燦笑著擺擺手,「東瀛的兩家珠寶店,開業到現在,銷售不算太理想,所以去御木本取經學習。」

  「盧先生準備介入珍珠飾品?」他探身問道。

  盧燦去御木本學習,學的自然是珍珠飾品,誰也不希望競爭對手多,雖然玢彥很自信御木本不懼任何競爭。

  「嗯,有這想法,不過納徳軒仍然以玉器為主,鑽石次之,其它寶石輔助,至於珍珠……」盧燦沉吟片刻,「只能算上是為東瀛市場開發的一時之需。呵呵,不知道能不能與御木本的多德農場建立供貨渠道?」

  呃?玢彥有些猶豫。多德農場的珍珠,是御木本家族的根本,被譽為東瀛最成熟的珍珠養殖基地,並不對外供應原材料。

  簡單介紹珍珠分布情況。珍珠分為海水珍珠和淡水珍珠。

  淡水珍珠最大的產地在內陸,約占世界淡水珍珠供應量的九成,譬如北珠、太湖珠都不錯。剩下的產能集中在東瀛、南韓、越南等地,有名的有東瀛的琵琶珠。

  可惜,淡水珍珠在價值上,與海水珍珠相差甚遠,世界珍珠飾品的主流是海水珍珠。

  海水珍珠又分為四大產地,南洋珍珠的產量最大,但品質不太穩定;大溪地珍珠很有名,經常會出現極品,黑色(墨綠色)珍珠;中國海水珍珠其實也不差,歷史上有名的南浦珠、西珠都是海水珍珠,可惜受鐵幕影響和養殖技術的褪化,八十年代初並不出名;最後就是東瀛海水珍珠。

  東瀛海水珍珠的特色是形圓、珠徑穩定、培育技術成熟,尤其是色彩控制方面很牛,她們的粉色珍珠世界占/有率一直穩居第一,八十年來從未動搖過。

  東瀛海水珍珠又以多德農場養殖為優。因此,盧燦這試探,是他的真實想法。

  玢彥也在尋思,納徳軒珠寶進入珍珠飾品行業,御木本是阻止不了的。東瀛市場的珍珠飾品的競爭對手海了去了,他不相信納徳軒珠寶,真的那麼快成為家族的最大威脅。

  給對手供貨,確實有培植的嫌疑,但同樣也有好處,那就是可以掌控對方的市場銷售情況。如果對方去尋找南洋珍珠的貨源,御木本反而不好應對。

  父親和姐夫會同意的。

  想到這,他對盧燦和田樂群笑笑,「如果只是兩家店的珍珠供應,應該沒問題的。」

  兩家店?盧燦呵呵,算是急救吧。

  貨源並不缺,南洋珍珠的市場供應一直是飽和的,大溪地珍珠的採購也不算困難,當然,這其中不含極品珍珠。另外盧燦手中還有籌碼,他還可以轉向內陸求購中國海水珍珠,或者建立中海珠養殖基地,內陸一定會歡迎的。

  珍珠飾品納徳軒真的只是補充嗎?

  盧燦從未這麼想過!他特意從新加坡趕過來,就有著要將珍珠飾品行業做大的想法!

  他太清楚未來的市場走勢,未來三十年珍珠飾品市場的漲幅,每年呈百分之三十的速度遞增,主要增長點就在內陸——珍珠飾品一直是中華文化圈的主要奢侈品消費之一。

  珍珠飾品市場的增長率雖然不如翡翠,但穩定性要比翡翠市場更高,堪比鑽石。

  看重東瀛市場,是為了現在,其實他更看重的是未來市場。

  送走三位客人之後,田樂群聽完他的設想,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她一直不清楚盧燦為什麼對內陸市場如此有信心?

  「那……是要形成玉石為主,黃金、鑽石、珍珠三者為輔的產品格局嗎?」旁邊的孫瑞欣替她問道。

  「嗯,」盧燦點點頭,捻捻手指,「納徳軒珠寶的設計中心,也要應對市場做出適當調整,以前的一鍋粥設計,不合適。要分成各有偏重的設計部門,加大招聘對應飾品品類的設計人員。這件事,你們回港之後,就可以著手準備。」

  納徳軒珠寶的設計是有問題的,尤其是現在珠寶種類太多,無法形成專業化設計。這次東瀛市場的不理想,並非納徳軒珠寶沒有珍珠飾品,而是設計跟不上。

  這才是根本原因!可不是VVT調研報告中的那兩點因素。

  此次來高島屋百貨走一圈,田樂群應該深有體會。

  「就以籌建珍珠飾品設計部為由,將玉石設計、鑽石設計和黃金飾品設計分開,甚至還可以成立設計五部,專門負責其他寶石類的設計工作。」

  這才是盧燦為東瀛市場不力開出的真正藥方。

  「至於市場銷售,暫時混搭,但最終也要有不同的事業部,這件事也需要提前考慮。」

  這句話又隱現盧燦想要拆分現有的店面模式的想法。也許未來,納徳軒玉器、金銀器、鑽石飾品、珍珠飾品都會拆分成不同的經營事業部,形成真正的珠寶飾品巨無霸品牌。

  盧燦開藥方很容易,熬藥治病卻甩手給田樂群。

  她眉頭微顰。

  此行東京,她確實意識到很多問題,也意識到盧燦說的是正確的,可是想要完成這件事,不容易。納徳軒的玉器設計是強項、金銀飾品設計水平只能說一般,鑽石飾品設計滿打滿算也不到一年,珍珠飾品設計一直當成雜項在做。

  現在一竿子要拉出四個,哦不,五個專業設計部,能不撓頭嗎?

  「東瀛珍珠設計,我倒是知道兩位堪稱明日之星,你可以拜訪。」盧燦的話讓田樂群一陣驚喜,他的目光一向很準。

  「一位叫做萊西利子,就在御木本擔綱小飾品設計,很有想法的一人,但似乎不受重視。」盧燦摸摸下巴,努力回憶。

  這位萊西利子,就是九十年代創立東瀛珍珠時尚品牌阿卡朵的那位。盧燦曾經在她的訪談錄上,得知早年在御木本打工的不愉快經歷——她在御木本忍耐了整整二十年,最終也沒有成為大設計師,她不服氣,出來單幹,成就一番事業。

  現在三十來歲,技藝成熟了吧?

  至於另一位,有點難度,塔思琦的設計師拉維塔。

  這是一位義大利人,可他愛上了一位東瀛女人,便選擇在東瀛居住,最終成為塔思琦珍珠設計師中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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