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施家之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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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襄垣家的老爺子施能塬來了,不僅如此,施家家主施能恩也來了,陪同的還有一位施襄蹃,是施能恩的長子,下一代施家家主。

  這陣勢,已經不是迎客了,必定有事相求。

  午飯很豐盛,是典型的閩家魚宴,盧燦卻吃得有些心不在焉,陪著兩位老者閒聊,等待施家自己揭開謎底。

  果然,在飯後的品茶聊天中,施能恩終於開口。

  施家想要從大華銀行獲得一筆貸款,數目不小,兩億菲律賓比索,折合約為四千萬港元,六百多萬美元。

  這不是一個小項目,施能恩沒隱瞞,道出施家目前的困境。

  聽他的講述,施家這次也算是無妄之災。

  今年五月三十日,南亞的孟加國,發生一起轟動世界的事情。

  該國駐吉大港第24師師長曼蘇爾艾哈邁德少將策動軍事政變,並在政變初期就槍殺齊亞拉赫曼總統。

  儘管政變在隨後的四十八小時內被剿滅,元兇也被擊斃,但該國內部掀起一陣整肅風潮,對吉大港實施一個半月的封/鎖,嚴禁商船進出。

  施家倒霉,就倒霉在這一個半月的封/鎖上。

  典押店鋪並非施家主業,他們的家族生意是傳統的造紙業。

  孟加國是全球最大的黃麻出口國,黃麻這種植物,是製造高檔生活用紙的最佳原材料,因此,施家在吉大港投資一家紙漿加工廠。

  發動政變的那位曼蘇爾艾哈邁德少將,是吉大港一帶的「土霸王」,施家本著花錢買平安的態度,與這位作死的將軍關係一直不錯,還將紙漿廠一定的乾股送給對方。

  這次,受連累了!吉大港的紙漿廠直接被封停,施家的產業鏈直接被掐斷。

  這兩個月,施家一方面找關係,想要從孟國政府手中將紙漿廠要回來;另一方面還需要四處求購紙漿,暫時供應家族造紙廠,滿足老客戶的需要——客戶一旦丟失,施家造紙業就徹底完完。

  兩個月過去,孟國那邊毫無眉目,而家族的造紙廠也難以支撐。

  當務之急,需要一筆資金,重建紙漿廠,注資造紙廠,幫施家度過難關。

  三億菲國比索不是小數目。

  大華銀行在馬尼拉有分部,之前他們也曾經上門求貸,可是,大華與其它銀行給出的條件差不多——依照施家的現有資產,貸款額度最多只有兩百萬美元。

  距離施家所做的六百萬預算,相差甚遠。

  這不,正在焦頭爛額之際,盧燦主動撞上門了。

  「這……」盧燦把玩著手中茶杯,沉吟了半晌,腦袋瓜在急速轉動。

  內陸的兩處寶藏取出來後,部分黃金轉化為資本後,自己手頭還有三千萬美元左右的積蓄,這些錢都是菲利普斯財務公司幫自己打理。

  幫施家度過難關,自己也順便投資一筆?

  這筆投資肯定不會虧本。

  施家生產的高端生活用紙包含捲筒衛生紙、抽取式衛生紙、盒裝面紙、袖珍面紙、紙手帕、餐巾紙、擦手紙、濕巾、廚房紙巾等等。在他的記憶中,這類用紙的未來市場,上升空間極大,僅內陸市場每年都能達到一百五十億美元。

  還有東南亞市場呢?以及施能恩剛才提到的正在開拓中的印度市場呢?

  對了,還有美國市場呢?美菲之間因為軍事基地的存在,一直有著特殊的商貿關係。

  不過,對方想要的是貸款,貸款的用意也就是未必歡迎他人以占股的形式投資,還得探探他們的意思。

  「兩位施祖,大華銀行貸款這件事,我能幫您遞句話。可是,我預計最多能幫你們拿到三百萬美元左右,再多……」盧燦搖搖頭,示意無能為力。

  其實,盧燦也是有疑惑的——施家經營呂宋島幾百年,不可能沒朋友,怎麼會連幾百萬的投資都借不到?

  「這樣啊……」施能恩和施能塬都有些失望。

  也能理解,盧家只是大華銀行的第二股東,和施家沒什麼交情,他幫施家多貸一百萬,已經很給面子了。

  施襄蹃今年五十左右,他原本是孟國紙漿廠的總經理,重建紙漿廠一事,他最急切,開口問道,「盧少東,就不能多貸一些?哪怕利息高一些也能接受。」

  「為什麼不考慮引入資本?」盧燦反問道。

  「這……」

  施襄蹃看了看父親,剛想開口說話,被施能恩打斷,他先問道,「盧少東有投資意向?」

  當然有,沒有我會問?不過這句話可沒出口,盧燦笑笑。

  「不瞞你說,並非我施家敝帚自珍。秸稈造紙,是當年我祖上施琅的安排。他送到呂宋島一批江南的造紙工匠,利用這裡的稻秸造紙,作為家族謀生的手段。」

  還別說,施琅的眼光挺準的,呂宋盛產水稻,其秸稈廢物利用,用來造紙非常合適。至於說現在選擇黃麻造紙,那是因為生活用紙的利潤更高。

  「因此,造紙廠一直是我們家族公有產業,不接納外界投資……」

  這樣啊,盧燦點點頭,表示理解。

  投資不了也算不得什麼遺憾,這個世界,在盧燦的眼中,可投資項目多了去了。

  施能恩在說這番話時,一直盯著盧燦的神色,見他似乎並不太在意是否能投資,心下有些失望。

  真不想要融資嗎?

  不是!施家現在需要的是度過難關,他希望的是引入資金,同時不丟失對造紙廠的管控權,不希望投資方參與管理。

  另外,針對融資,施家還有一些難言之隱,只不過不太方便告訴盧燦——怕被兼併。

  對方不接茬,施能恩只得自己挑破那層窗戶紙,「不過,盧少東如果有意願投資我們施家紙業,我們還是歡迎的,只是……我們施家不希望丟掉祖宗傳下來的基業。」

  呃?還有這種大轉折?盧燦一愣。

  他很清楚,自己並非什麼商業奇才,剛才對方說話時,根本就沒想過去揣摩對方用意。

  他的興趣在收藏,他的事業在珠寶,連金融方面也不過是考慮到家族產業需要有銀行做背後支撐更安穩,才不得已學習和參與。

  至於什麼造紙廠的管理權,他更沒興趣!

  這下算是歪打正著。

  此時,他再不明白對方的意思,那就是傻瓜。

  笑著擺擺手,盧燦說道,「造紙、銷售,你們都是行家裡手,我一個外行,就是投點錢,跟著施家賺點零花,要管理權和經營權幹嘛?」

  這是他的真心話。

  大喜啊,施能塬和施能恩對視一眼,這下家族產業危機,算是解決了。

  「盧少東能投資多少?」施襄蹃立即問道。

  「你們差多少?」

  這話反問得有意思,施家幾人面面相覷,香江盧家真的這麼有錢?

  盧燦接下來的話又嚇了他們一跳,「這筆投資,算我私人投資的,到帳很快。」

  下午,盧燦就給菲利普斯的錢偉去電話,讓他安排人過來,洽談這次投資合作。

  ………………

  「阿燦,我算是服了你了!來旅遊,竟然還能談項目投資?你不會真想出手吧?你要是出手,算是將施家從窟窿裡面拖出來了!」

  說話的是黃櫨,他躺在太陽椅上,眯著眼睛。

  盧燦眉頭輕微皺了皺,黃櫨的語氣,怎麼聽都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記得施襄垣說過,他施家和印尼黃家,不算陌生啊?

  這可不是晚輩和朋友的態度呢。

  「是不是我不經意觸碰到誰的利益了?」盧燦坐起身來。

  黃櫨玩味的看著盧燦,「我如果說施家目前的困境,是有人做局,你會不會退出去?」

  「不會……和你家吧!」阿爾達汗在旁邊突然插話,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黃櫨撓撓頭,繼而又搖頭,「那倒不是。」

  看其神態,還是有關係囉?

  這倒是解了盧燦心底疑惑——東南亞華人巨富不少,施家在呂宋兩百多年,不可能沒有朋友出資幫忙。現在看來,還真的有更強勁的資本,想要乘著施家危機時刻,一舉兼併。

  這也讓施家不得不將自己這位冒然闖入視線新型資本,當成救命稻草。

  難怪這家子如此熱情!

  「誰家?看來我要上門賠罪才是啊!」盧燦盯著他略帶自嘲的問道。

  「那倒不必!」黃櫨想了想,還是說出一個名字。

  金廣造紙,印尼最大的造紙企業,其背後老闆也姓黃,黃一聰,是黃櫨的本家叔伯。

  前文說過,黃家祖上黃高升、黃伯愛兄弟兩人遠渡爪哇島,黃高升一脈,也就是黃渭源黃櫨這一房,成為印尼的造船大王、製糖大王;而黃伯愛這一脈同樣混得不差,現在的當家人黃一聰,繼承祖上的金廣造紙,將其發展為東南亞首屈一指的大企業,有著「造紙大王」的美譽。

  盧燦還真沒想到,自己剛踏入菲律賓,便將黃家得罪。

  難怪黃櫨的神色如此奇怪。

  不過,印尼黃家這件事做得有些不地道。

  因為產業發展需要,多年的友誼小船,說翻就翻。這種事雖然不違背商業競爭原則,但有違做人處事的基本道德。

  盧燦與阿爾達汗相視一笑,快速將黃家從這次挖寶的合作名單中刪除。

  盧燦對黃櫨拱拱手,「對不住了,還真的不知道撞了你黃家的好事!」

  與施家的合作要退嗎?

  盧燦沒這想法!

  ………………

  錢偉兩天後帶著談判組抵達,接手這次投資案。

  兩輪談判,盧燦投資四百三十萬美元,在施家造紙集團占股35%;幫助施家在大華銀行獲取兩百五十萬美元的貸款,這筆錢需要施家獨自償還,否則他們難以在造紙集團控股。

  施家造紙,在盧燦的資金扶持下,很快擺脫困境,進入大發展階段。

  他們先後在印度的加爾各答、孟國的吉大港、閩省晉江等地投資分廠,在九二年時,產值和產能,雙雙超過當時世界上最大健康衛生領域的造紙企業金伯利,成為世界第一。

  施家也成為東南亞有名的「衛生紙大王」。

  盧燦自己也沒想到,偶然間的投資,竟然煥發出如此光彩。

  在發展過程中,與黃家的金廣造紙,自然又有恩怨。

  這是後話。

  盧燦沒在黃家逗留多久,彼此都有些膈應,很快和阿爾達汗轉道奎松。

  雖是馬尼拉的衛星城市,可是,它卻是菲國第一大城市。

  施家典押在呂宋島一共有三家店,一家在達古潘,另外兩家分別位於奎松和馬尼拉。

  盧燦一共挑選出四十九件物品,總算將維德拍賣需要的拍品湊齊,而他自己也收穫頗豐——其中有二十四件能進入虎園館藏,另有十來件則自己留著把玩。

  再加上從其他店鋪採購的物品,已經超過百件。

  盧燦對此行還算滿意。

  兩人正準備往呂宋島東岸城市轉轉,潘雲耕的電話,打斷行程。

  普洛格西麓的道路已經清理出來了,他詢問,是不是可以清理坑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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