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赤道畫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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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樂群眉頭一皺,直起身來,向說話者看過去。

  久居上位,讓田樂群身上多了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那一眼,看得馬新愛心底一哆嗦,立即知道自己說錯話——這種女人可不是那種輕易被騙的小女孩。

  道歉的話脫口而出,「對……對不起,我和維文開玩笑的,您別介意!」

  盧燦呵呵一笑,向前邁出半步,抬起手臂,向田樂群介紹道,「這是我夜校同學,馬新愛馬姐。很熱心,前一段時間,還幫我在大華銀行拉儲呢。」

  又對馬新愛身邊的男人點頭笑笑,然後向馬新愛介紹,「這是我未婚妻,田樂群。」

  當著人家未婚妻說這話,確實不合適,馬新愛身邊的男人連忙伸手和盧燦握握,「黃元,認識你很高興。我妻子就這性格,您二位別介意。」

  這位黃元很有眼力勁,和盧燦握手之後,看了眼圍攏過來的售貨員、經理一干人員那驚詫的表情,又笑呵呵說道,「兩位眼光真好,納徳軒珠寶是來福士三層最有品味的品牌,東西好的很。」

  一句話說得田樂群臉色緩和很多。

  盧燦呵呵直樂,難怪馬新愛能被這男人哄得天天張嘴閉嘴「我愛人」,真會說話。

  「黃哥在哪兒高就?」

  「哪有高就?就是做點乾貝海鮮生意。」說著,他從兜中掏出一張名片,遞給盧燦。

  接過來看了眼,「騰達商貿行」,主營生海鮮、干海貝、海菜之類,應該規模不大,盧燦沒聽說過,不過他還是禮節性的讚賞了一句,「新加坡人喜好海鮮,黃哥這生意選得好,一定發財。」

  「盧先生這話不假,可是做這行的人也多啊,競爭激烈的很!兩位的喜事定在什麼時間?需要海鮮生貨,我一定給你們備最新鮮的…」

  黃元點頭苦笑,接著便開始殷勤的介紹起自己的生意。

  呃?盧燦愕然,這會兒就向自己推銷貨品了?才剛見面幾分鐘?

  馬新愛在旁邊有些放不下,趕緊拉拉丈夫的手臂,提醒道,「我這位同學香江人……」

  「哦哦……」黃元有些尷尬的撓撓頭,燦燦的笑道,「香江那邊的海貨也不錯,質量不比新加坡的差。剛才只是習慣了……習慣了。」

  這位黃元,還真是個做生意的好材料,口才好,反應快,而且對顧客心理把握的挺到位。沒見剛才還面沉如水的田樂群,被他的「喜事、婚期」一說,再也發不出火來。

  這種人還很專注、努力,可以預見,如果沒有意外,他一定會成功的。

  盧燦猜對了,按照歷史軌跡,黃元在十年後成為東南亞數一數二的海貨供應商,還有一支由四艘船組成的遠海捕撈船隊。

  「馬姐,黃哥,找個地方喝杯咖啡?」

  店裡的事情處理完畢,接下來沒什麼事,這位黃元挺有趣的,盧燦便邀請道。

  馬新愛還有些尷尬,想要拒絕,卻被丈夫輕輕拉了一把,搶先答道:「這合適嗎?不打攪兩位逛商場?」

  黃元要比妻子有眼力勁,田樂群的上位者威勢自然不必說,可妻子的這位同學,站在她的身邊,有著不一樣的書生氣質,生生將那種威勢沖淡,絲毫感覺不到兩人不相配。

  這就奇怪了!這說明眼前的盧先生同樣不一般。

  再說,這兩人的穿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與這樣的人交往,黃元從來不嫌煩。

  「阿群,你看呢?」盧燦問道。

  田樂群看了眼馬新愛,剛才她的話,貌似有故事,有心打聽一下,點點頭,「走吧,找個地方坐坐。」

  一樓就有咖啡館,取名「赤道咖啡」。

  布置的很有品味,三面牆壁上陳列這不少風景油畫,以及一些反應基層民眾的社會寫實畫作,諸如工人、車夫、船夫之類的,夾雜著幾幅洋美女的人體畫。

  「你們這是兼職賣畫?」點完咖啡後,盧燦順口問那位侍者。

  「是的,我們這裡是赤道畫會所屬的咖啡館,這裡的每一幅作品都對外售賣。」那位年輕的侍者,很禮貌的回答道。

  赤道畫會,四五十年代創立,創始人為南洋油畫大師鍾泗賓。

  鍾泗賓、張荔英、陳文希、劉抗、陳宗瑞等人,是「南洋畫派」的代表性人物。他們所創立的南洋美專,成為東南亞首屈一指的藝術類院校,培養出一代代的美術人才。

  南洋畫派始於二十世紀中期,代表了從中國大陸移民東南亞的第一代藝術家,在混合文化形態下,所開創的藝術風格和技巧。

  他們擅長採用中西融合的畫法描繪本土及區域題材,多為現實主義。

  現在,他們的畫作有個共性——並沒有得到真正的認可。再過幾年,無論是第一代的鐘泗賓、張荔英,還是第二代畫家中的佼佼者何和應、許錫勇等人,作品的市場價值增長幅度很快。

  盧燦琢磨著,是不是投資一點?

  反正武吉知馬別墅這邊也空著,安置點畫作,還是很容易的。

  有了這想法,盧燦便站起身來,示意三人先聊,自己去看看牆上的油畫。

  牆上一共有九幅作品,福萊士購物中心應該是赤道畫會非常看重的展示平台,因此,在這家咖啡畫廊中所陳列的作品都是名家之作。

  第一幅作品就是陳文希的水墨猿猴。

  此人可能內陸藏家不甚了解,1908年出生於粵省揭陽,民/國三十六年移居新加坡,潘天壽的弟子。

  他所畫的猴,堪稱一絕——為了將猿猴畫好,他在家裡庭園豢養六隻猿猴,朝夕摹形寫狀,及至後來,單從猿猴的跳躍、追逐、翻騰等動作,他便能道出猿猴的產地。

  這幅高一百二十厘米,寬五十五厘米的水墨大立軸,絕對的精品之作,標價只有伍仟新幣,約合港幣三萬不到。

  拍拍手掌,盧燦將侍者叫來,「陳老的這幅《猿猴圖》,取下來,我買了。」

  這話說得乾脆利落,讓黃元夫婦都有些傻眼——喝杯咖啡,怎麼想起買畫?而且看他模樣,似乎還不想住手,又走過去看第二幅。

  他們夫婦雖然小有積蓄,可伍仟新幣,也不算小數目。

  黃元看了眼妻子,用眼神詢問,這位盧同學,究竟什麼來頭?

  馬新愛搖搖頭。

  田樂群笑著幫著解釋一句,「他啊,喜歡收藏,看見好東西就是這幅模樣。」

  讓黃元夫婦難以置信的還在後面,咖啡畫廊四壁空了——盧燦一口氣將這九幅作品全部包圓。

  是的,包圓。

  盧燦這九幅作品非常滿意。

  除了第一件為陳文希的猿猴圖之外,還有兩幅鍾泗賓的正幅油畫《漁港》《抽象三聯作》,這兩幅畫在後世拍賣中,價格都衝破四百萬。

  此外,還有張荔英在1967年完成的油畫作品《水果》,售價也只有六千新幣,要知道這幅作品在佳士得拍賣,刷新新加坡畫作成交記錄。

  還有一幅陳宗瑞的作品大幅水墨畫《海潮歸帆》,同樣是精品之作,盧燦印象中,他的作品在某一時間段,與吳冠中的作品齊名,非常受拍賣行的歡迎。

  對了,這位陳宗瑞大師,還是袖海樓楊啟霖的好友,同時也是楊的收藏顧問,甚至楊宗瑞的袖海樓這一名稱,都是陳宗瑞幫忙起的。

  前文曾經提過,黃曼士的「百扇齋」、劉作籌的「虛白齋」、陳之初的「香雪莊」和楊啟霖的「袖海樓」被譽為新加坡中國書畫四大藝術收藏館。

  楊啟霖因為幾次拍賣的關係,與盧燦的關係不錯。

  剩下的四幅,都是新加坡二代畫家手跡,兩幅是抽象派油畫家何和應的作品《關公》《四重奏》,另外兩幅則是現實派畫家許錫勇的《碼頭工》《洋女》。

  九幅作品,加在一起,不到兩萬五新幣,收貨正當時。

  等盧燦安排完侍者打包後重新坐下,黃元問道:「盧先生喜歡收藏?」

  「嗯,很喜歡!」盧燦不知道剛才田樂群和他們聊了什麼,喝了口咖啡,點點頭。

  「那……海水中撈起來的瓷器您收嗎?」在妻子的催促下,黃元撓撓頭問道。

  嗯?海撈瓷?不會吧,黃元手中有海撈瓷?

  自己前幾天還琢磨著怎麼去印尼打撈井裡汶寶藏,那裡大多數貨品都是海撈瓷。想法尚未成熟,就讓自己碰到海撈瓷了?

  「收!當然收!」盧燦立即答覆道。

  可能是與田樂群解釋開誤會,馬新愛那耿直的性子再度顯露,嫌棄丈夫說話拐彎抹角,直接說道,「阿燦,我家黃元平時也和別人租船出海捕撈,去年在馬六甲彎角頭,撈了一艘爛漁船,上面有不少瓷器,我家黃元分了幾百件回來。」

  「咱們是同學,我不害你!你真的要收?」

  「原本想著值點錢,可是我們也拿著幾件去文博店打聽了一下,那些師傅說海撈的,不值錢。」

  呵呵,這性格,還真耿直,連這段經歷都說出來了。

  海撈瓷此時還真的沒什麼市場——普通傳世古董瓷的價格也就那樣,經過海水浸泡的海撈瓷,價格更慘!文博店(新加坡對古董店的稱呼)不收很正常。

  但並不是說,海撈瓷的品質一定就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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