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第n滴血(求支持,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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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綏德,位於恆河三角洲布里甘加河北岸,既是吳周的國都也是吳周最大的城市,這裡四季如春……當然在更多的時候是熱,除到雨季時那暴漲的河水會讓城市陷入內澇,在絕大多數時候,這座城市都是繁華熱鬧的模樣。

  布里甘加河……不,按照吳周的說法應該是「平蠻河」,就如同恆河被稱為「新河」一樣,吳周治下的孟加拉,在官府的強治不僅在退去舊時的綠色,就連地名也在發生變化。

  撫夷歸夏。

  在南洋各國最常見的就是將地名改為具有華夏特色的名稱,當然,這只是「撫夷歸夏」的一部分,從南洋諸夏就國之後,各國就一直通過不同方式推行「撫化政策」,諸如禁止使用土語、學習儒學等,通過諸多形式達到「撫夷歸夏」的目的。同樣是以少統多的吳周,充分借鑑了南洋諸夏的「撫化政策」,在占領孟加拉後,面對一千多萬孟加拉人,人口只極其百分之一的吳周為進一步加快對土民的歸化,措施之一就是要求土人改像漢人一樣名字。也就是南洋的「創氏改名」。所謂創氏就是起一個「氏」,改名就是改姓氏之外的名字。

  只不過,在南洋,「改名」是一種榮耀,只有獲得國君恩賜嘉獎的族群才能夠改為漢姓。但是在吳周,所有人都可以任意改為漢式名字,並可以獲得一定的回報——降低人頭稅。這也使得現在的孟加拉,漢人的姓氏越來越多,不過即便如此,從其姓名中也能區分出來。

  就像孟加拉的婆羅門中的卡納塔克往往改姓「卡」,泰朗嘎斯改姓「泰」、馬哈拉什拉卡改姓「馬」,當然也有一些姓氏是由吳周國主賜姓,比如那些卑賤的非阿什拉夫,就被賜姓「釋」,這些卑賤的非阿什拉夫被賜姓「釋」,正因類釋迦牟尼的「眾生平等」。而這也是佛教現在於孟加拉大受歡迎的原因——平等。與綠教表面上的平等不同,佛教是「眾生平等」的。

  四年前,身為王子的吳應麒曾帶領了60萬賤民(非阿什拉夫)同時改教、皈依三寶。那些賤民文化程度不高。邏輯很簡單,他們信印度教,把你當神,可是你不把我們當人。那麼,我們改信平等宗教。

  有時候,宗教的再次復興很簡單,即便是印度教早已經把釋迦牟尼佛曲解為其毗濕奴大神的九種化身之一。佛教,因此至多不過是印度教某種附庸而已。可是至少在孟加拉,在數以千百計來來自大明、南洋的僧人努力下,佛教正在回歸其本源。

  無處不漢風、無處不寺廟。

  這是綏德的特點。處處皆能聽到佛經聲,即便是行走在綏德城內的凡德街——這裡居住著許多漢人權貴。其實,即便是信奉佛教「從生平等」的表面下,隨同吳三桂一同進入天竺的漢人將領、兵卒,也是毫無芥蒂的融入到了孟加拉式的陰姓種族制度之中,當然其位置等同於婆羅門。

  儘管為了表現平等,他們沒有在綏德以及其它地區修建「漢城」,但是街坊的劃分,卻仍然把漢人與土人加以分隔。不過,總體上而言,那些非阿什拉夫對於吳周仍然是心懷感激——類似科舉制考試制度的引入為非阿什拉夫提供了上升渠道,而且無論是婆羅門或者賤民,在學習漢語、儒學上,基本上都是站在同一起跑線上。而且主持考試往往都是信奉「唯才是興」的漢人,這也使得一些賤民實現了命運的轉變,搖身成為吳周的巡捕、稅吏等低級官吏。

  凡德街上,一名皮膚黝黑的巡捕在巡邏時,雖然是昂首挺胸,但是當看到一位「老爺」經過時,他仍然會謙卑的鞠首,偶爾的,某個老爺向他點頭時,他都會顯得很是激動。

  「肯定是個非阿什拉夫。」

  感受到巡捕的激動,注意到其衣袖上繫著的象徵信奉佛教的黃色紋線,青年人暗自嘀咕道。

  在所有的土人眼中,漢人都是高貴的——他們的皮膚像黃金一樣耀眼。所以,每當有「老爺」向他們表示善意時,總會換來他們的激動。

  當然,青年人知道,這種激動的前提是——暴力,沒有幾年前殺入這片三角洲時,用鮮血染紅這裡的河流,就不會有現在他們的馴服。

  佛教,不過只是蘿蔔,大棒是漢人手中的刀槍。

  就在青年人這麼想著的時候,一個土人報童抱著大疊的報紙沿街叫賣。

  「賣報賣報,《佛音》最新報導,昨日十萬百姓皈依三寶……」

  「老爺,老爺要報紙嗎?」

  那土人報童看到青年人時,立即迎上去,用生硬的漢說道。

  「這可是大新聞,是二王子為他們的主持的皈依典禮!」

  顯然,這個年青人並沒有什麼興趣。

  就在那報童離開沒幾步,就有一位生員打扮的土人男子迎面攔住報童,說著生硬的漢語問道。

  「今天的《佛音》?」

  「是的,老爺,剛從報房拿出來的,不信您看。」

  報童點了點報頭下方的日期——興乾十七年七月二十三。在吳周,同樣使用大明的《皇明大統歷》。吳三桂或許自稱周王,但卻不敢自立年號,南洋諸夏也都是如此,而每年南洋諸夏以及暹羅、蘇碌等國進貢,朝廷頒賜的物品中內必有含有《大統歷》,這其中有著藩屬國奉中國正朔之意。而自定曆法,往往意味著「叛逆」。吳三桂自然沒有那麼大膽。

  「給我來一份。」

  那一身漢式的生員衫,但卻是一副土人相貌有士人遞給報童兩個銅錢,那銅錢除了一枚興乾通寶之外,還有一枚大周通寶,典型的方孔錢,現在這種華夏式的方孔錢與大明的銀元券一樣,是南洋一帶的硬通貨,與銀元等值。

  接過報紙,那人邊看邊往凡德街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就這麼邊走邊看,似乎與普通的生員沒有什麼區別,在綏德,這種土人生員將來往往會充當低級官吏,當然其中的一些人也會成為高級官吏,儘管機會非常渺小。

  「……真是一群該死的傢伙。」

  那生員看著將報紙,嘴裡抱怨著,抱怨之餘,他的眼睛朝著對面看去,對面的建築就是世子府。世子府外站著幾名衛兵,那些衛兵的相貌與漢人相似,但卻又有些不同,那些人是阿薩姆人,他們早在十幾年前就被吳周漢人征服,有十數萬阿薩姆人在吳周軍中服役,為其東征西討,他們早已經漢化。許多年青的阿薩姆人更是說著一口流利的漢語。

  「尤努斯,你怎麼……這身打扮?」

  突然,一個土人看到路邊的這個生員,有些詫異的說道。

  「你改宗了?」

  那人壓低了聲音。

  「看報紙嗎?米爾扎。」

  尤努斯說話時,眼睛看著北方,盯著世子府。

  「我不像您,我還沒到不翻字典就能看懂漢文報紙的程度。」

  尤努斯有些無奈的說道。

  「你也可以的,只要你認真的學就行。」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麼聰明,而且,現在漢語學校都在異教徒的佛寺中,想要入學就要改宗,不像你,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學會說漢語了,也許你應該辦一所漢語學校。」

  尤努斯的語氣中帶著期待,米扎爾可是早在周軍占據孟加拉之前,就已經會說漢語了。

  「也許吧,等將來有機會再說吧!」

  看到世子府的府門打開了,米扎爾對尤努斯說了一句,然後便朝對面走去。

  「米扎爾……」

  見米扎爾就這麼走了尤努斯顯得有些疑惑,看到對面的世子府,他立即憤怒的說道。

  「這個叛徒!」

  這個叛徒肯定是信了異端!

  有很多人為了榮華富貴當了叛徒,顯然,米扎爾也是這種人!難怪他穿著漢人的生員衫,難怪他看著漢文的報紙,他早就背叛了信仰。

  走出府門的時候,吳應熊習慣性的往左右看去,在看到一個一身生員打扮的土人向自己走來時,便擠出一個微笑。

  就在他剛擠出笑容時,他的眼睛突然眯成一條細縫,他看到那人從報紙中抽出一柄短銃。

  「砰、砰……」

  在銃聲傳入耳中時,胸前似乎被錘子猛烈撞擊的吳應熊,在倒地時似乎聽到了耳中傳來那人怒吼聲。

  「……胡阿克巴……」

  在銃聲中,米扎爾的吼聲在街道上迴響著,手拿轉輪銃的他,接連放了四銃,才被反應過來的侍衛用短銃打倒在地,即便是在倒地時,他的那雙眼睛中也盡狂熱。

  「……拉……胡……阿……克巴……」

  銃聲響起時,整個凡德街都驚呆了,人們無不瞠目結舌的看著那土人,看著土人用轉輪銃將世子打倒在地。

  直到那個土人被侍衛擊斃,直到一群侍衛蜂擁出世子府的時候,人們的腦海中仍然充滿了疑問。

  這是怎麼回事?

  半個小時後,世子遇害的消息便傳入了王宮,在得知世子已經不治時,吳三桂的眼睛睜大,喃喃道。

  「這,這怎麼可能?怎麼,怎麼會這樣?」

  「王上,那刺客手持轉輪銃行刺,相隔數丈遠,護衛的侍從也不曾想到……」

  「是明朝乾的嗎?」

  吳三桂睜大眼睛怒吼道。

  轉輪銃!

  那是大明特有的武器,具說是十年前西征時一個明軍騎兵發明的,與普通的雙管火銃只能打兩銃不同,它能連打六銃,只不過轉輪銃需要火帽,而火帽又是軍器,禁止售往民間,所以轉輪銃往往只有明軍才有。

  是明朝乾的!

  可明朝為什麼要刺殺吳應熊?

  對此,吳三桂怎麼也想不明白,他只是本能的想到這個敵人,除了明朝還能有誰呢?

  「不一定,畢竟,轉輪銃雖然是軍國利器,可是在明國船上,總有船員通過各種渠道弄到它,在綏德的碼頭上,只要花上100兩,准能買到一隻轉輪銃。」

  因為轉輪銃可以連放六銃,所以但凡是水手,都希望得到這種武器,畢竟在海上行船時,要是能有十幾支轉輪,即便是碰到一群海盜,也可以憑藉其強大的火力,在接舷戰時重創海盜,保住自己的姓命。

  「而且,兇手似乎是個天方教徒,他在行刺的時候,曾經喊著……」

  謝四新的話,讓吳三桂陷入沉默中,從他們進入孟加拉以來,天方教作亂不是一次兩次,刺殺官員也不是第一次,只不過,這次死的是他的兒子。他的目光中閃過一道厲色,狠聲說道。

  「難道他們真以為,本王的刀不利,不敢殺人嗎?傳旨下去,把所有的天方寺全部夷為平地,還有……」

  吳三桂最後又厲聲道。

  「這一次,非得讓那些混帳東西,知道什麼天子之怒……」

  天子之怒,浮屍百萬,流血千里。

  「王上,若是如此,德里方面肯定會有所行動,畢竟……」

  「他敢如何?難道當直以為我大周二十萬披甲不敢與其一戰嗎?他若敢來,孤必定親征德里!一統天竺!」

  說到「一統天竺」時,吳三桂的語氣變得有些激動,或許,他畏懼大明的國力,但並不意味著他沒有自己的理想,對於吳三桂來說,他也曾不止一次的幻想過,有朝一日「一統天竺」,像蒙古人帖木兒的後裔巴布爾開創莫臥兒朝一樣,開創屬於吳家的「大周朝」。

  對於此,謝四新只是長揖遵旨,現在世子死了,必須要有人為世子的死付出代價,況且,這也是最初的計劃。

  借某些人的手達成一些目標,無論是米扎爾亦或是吳三桂,不過都只是一個棋子,僅此而已。

  毫無疑問,正如最初的計劃一樣,米扎爾是兇手,行刺世子的原因再簡單不過,是不滿吳周的統治。

  數股煙柱在港口附近的街坊中升起,街坊中儘是橫衝直撞的軍人,到處都是哭喊著平民,炮聲更是不斷的在街坊中迴響著,輝煌的建築被夷為平地,抵抗者被殺死……

  置身於港口船上的商人,看著陷入混亂中的城市,只是默默的言語道。

  「吳三桂已經不足為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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