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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萬鵬越說越氣:「她什麼德行我不清楚嗎!剛入山門就挑起事端,又使手段將師姐召來定契,讓師姐違背門規進入仙落,讓清修的同門入飲雪齋,你自己胡鬧不夠,還想讓別人跟你一樣!」

  「本來以為你來玄妙門之後能收收性子,你說說你學了什麼,一點長進都沒有,倒不如在家裡呆著。」

  顧浮游本來又氣又怨,顧萬鵬這最後一句話直接踩在她尾巴上,讓她炸了毛,用了全身力氣吼道:「我本來就不想來,還不是你硬逼著我來的,現在你倒又說我該在家裡呆著了!」

  一吼完,雙眼就紅了。

  顧懷憂拉住她:「阿蠻,不要這樣跟爹說話。」

  顧浮游甩開他的胳膊,一點委屈膨脹,盈滿整個身軀,眼淚直掉:「明明是二長老出口侮辱竹姐姐在先,我哪裡說錯了,我沒說錯憑什麼是我不對,我就要這麼說!以後都這麼說!」

  「召喚鍾師姐的陣法我是自己改動了,因為他們都想戲弄我,看我笑話!鍾師姐是我自己憑本事召喚出來的,又憑什麼不能定契!」

  「我進仙落,掉入內層,九死一生,你一點也不問,開口就是責備。反正我做什麼都是錯,就是不合你的心意。」

  顧浮游直抽泣,手背抹著眼角的淚,將眼眶揉的通紅,這眼淚也止不住。指著顧懷憂,哭著說話斷斷續續:「你要,他管我,他是我哥,又不是我爹,我是你女兒,又,不是他女兒,你自己,都,不管,誰替你管!」

  「阿蠻……」

  到後來情緒失控,不能自已。「你從來都不關心我!」這一句已是泣不成聲。

  顧浮游掉頭就走,一轉身發現鍾靡初從另一條路過來,就站在不遠處,想必她也是要到祠堂去罰跪。

  顧浮游雙眼紅通通的,哭的鼻子也發紅,不想理人,直往祠堂去了,她一路走一路將耳朵上的墜子取下來,下狠勁扔進了路旁的草叢裡。

  鍾靡初走過來,向眾人見了禮,也往祠堂去了,路過顧浮游先前走過的地方時,目光挪到那草叢中,走了過去,默默的將那墜子拾了起來,包在帕子裡。

  顧浮游直走到祠堂石闕,迎面一女子走來,雲霓衣裳,髻如烏雲,眉似春山,眼比辰星,緩步而來。

  顧浮游沒見過她,也認出她是雲染玄尊了,讓到一旁行禮:「弟子見過玄尊。」

  雲染神色冷淡,直直走過。

  恰好鍾靡初也到了,與雲染也打了個照面。

  鍾靡初怔了一下,退到一旁行禮,低低的叫了一聲:「雲染玄尊。」

  雲染也似沒看見,走遠了。

  顧浮游二人進了祠堂,早有弟子持了戒令牌等候二人,兩人一到,弟子便帶她們在師祖金像前跪好,上了戒令牌,退了出去。

  祠堂燭火長明,香菸長燃,空蕩蕩寂無人聲。

  顧浮游先前遇到雲染,心裡的委屈和難過給打了岔,就消去了一半,她又不願在別人跟前哭哭啼啼,顧萬鵬也不在跟前,她便索性不去想那些傷心事。

  顧浮游先將自己身上戒令牌解了,該跪為坐,又將鍾靡初身上戒令牌解了。

  鍾靡初仍是端正跪著,只是見顧浮游手抹著臉上淚痕,伸手從袖口裡取出那帕子,說道:「還你。」

  顧浮游接過,打開一看,是那耳墜子,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情緒又涌了上來,她咬著下唇,將眼淚憋在眼眶裡。

  鍾靡初道:「擦擦罷。」

  顧浮游也不推拒,將那帕子展開,往臉上一覆,遮住了整張臉,不去看鐘靡初。

  好半晌,顧浮遊方聲音嘶啞的問道:「鍾師姐,你是不是也覺得飲雪齋那地方不好啊?」

  「要是你覺得不好的話,昨晚將你召喚到那裡的事我跟你道歉,我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讓你踏進那裡一步。」

  鍾靡初道:「不關你的事,若我想走,你留不住。」

  顧浮游將手帕拿了下來,看向她。發現原來鍾靡初正朝自己這邊看,好似在看她肩上,一對上她的目光後,鍾靡初便匆匆回過頭去,手上理了理自己的裙擺。

  「我……」出了一聲,沉默了很長時間,鍾靡初才繼續說道:「飲雪齋是什麼樣的地方我不清楚,只是以前聽到門人提起勾欄、青樓一內的詞句,去問老師,老師都是聞之色變,避而不談,只說那裡是妖窟魔穴,不得靠近,更不讓提,我極少下山,並未去過那些地方,因此也不甚明白。」

  顧浮游聽她這樣說,神色有些失落,以為她心裡也是認為那裡就是『妖窟魔穴』。

  卻又聽鍾靡初道:「飲雪齋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你跟我說說罷。」

  顧浮游眼神一下子又亮了起來,她連忙道:「你老師說的也不全對,雖然有些地方是妖窟魔穴,但飲雪齋不一樣……」

  她手拖著蒲團,直拖到鍾靡初跪著的蒲團邊一步遠才放下,坐了下來。

  「我跟你說……」

  原來飲雪齋在上一輩也只是個普通的聲色場所。管事的嬤嬤是個心善之人,因出了一樁姑娘被虐/待至死的慘事,生了解散飲雪齋的心思。

  可一來飲雪齋散了後,那些姑娘無家可歸,又沒有營生的手段;二來,就算她們這裡散了,也還是有別的姑娘被賣,受苦,不過是換一家罷了,更又可能自己手中這些姑娘放走後,再被強人捉去賣了,倒枉費她的一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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