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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靡初微覺詫異:「弟子今晨才去書房問了安……」頓了片刻,她淡問道:「不知師尊要交代何事?」

  季夕言說道:「左不過是要將掌門令牌交付於你。這是宗門大事,不是隨隨便便決定的,我屢次告誡他當三思而後行,只怕他也是思來想去,沒有決斷,直到現在才定下心來。此事非同小可,否則也不必我親自來傳話了。」

  顧浮游忽然從鍾靡初身後冒出個頭來,盯著季夕言說道:「師姐出去歷練一段時日也就回來了,掌門就是要傳掌門令牌也不急這一時三刻,怎麼就才出來,又急吼吼的給叫回去。」

  季夕言目光不經意的掃了眼東離,又看了看鐘靡初。兩人沉默無言,對顧浮游的話沒有什麼表示。季夕言眼裡一道冷光朝顧浮游射過來:「你這丫頭詐我麼?」

  他眼望著三人一路前行的方向,背起一手,緩緩道:「她去虛極山修煉……」略一停頓,他看了一眼三人神色,稍頃,繼續說道:「少則數十年,多則上百年。這是些些時日,一時三刻?天有不測風雲,這麼多年會出什麼事,誰做的准?掌門做下這個決斷,讓玄妙門有個明面上的繼承人,是為了到時候出了事,門中有人掌舵,不至於各自為政,爭權奪利,一盤散沙。」

  他向鍾靡初道:「你師尊心思謹慎,你不是不知道,他這是早做準備。」他又看向顧浮游,連著冷笑幾聲:「怎麼,你倒是懷疑起我來了?」

  顧浮游撇了撇嘴,她出言試探,只是心裡覺得有些奇怪罷了。她看了一眼季夕言,季夕言正朝她瞪著眼。她連忙將身子又縮回到鍾靡初身後,直覺得季夕言這神氣像極了她以前的夫子,此刻她只恨鍾靡初身子太纖細,不能嚴嚴實實的遮住她。

  東離在一旁笑了笑,溫聲道:「長老莫生氣,她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掌門突然回召,有些出人意料罷了。我們這就隨你回去。」

  季夕言冷哼一聲,向鍾靡初道:「快快走罷,耽擱這多時候。你早些回去了事,也好早些動身前往虛極山。」

  鍾靡初道:「是。」

  眾人又折返回玄妙門去,季夕言一路與她們一排御劍。回到靜篤山上空時,顧浮游往下望去,快至山腰了,那株紫藤蘿樹處,便是守山陣法的界線。

  近日天氣漸寒,今日更是冷風不斷,那風吹在林葉間,一陣陰森的颯颯聲。葉子擺動間,顧浮游看到樹下漆黑的人影。顧浮游覷著眸子細看時。東離已經說道:「是虛靈宗的人!」

  那樹林子裡站著的人黑壓壓一片,有上百人,俱是修為高強之輩,只因這氣勢駭人,將靜篤山的風壓的嗚嗚低吼。前方守山陣法已經打開了,那些人就站在陣法跟前,來者不善吶。

  顧浮游心底閃過一絲異樣的念頭,她正皺眉往深處了去想,樹林子裡一道黑影急躥而上,寒光迎面襲來。顧浮游甚至來不及反應,腳下一空,腰上被人摟住,耳邊鏗鏘一聲,似刀劍相擊。顧浮游感到臉上一陣刺痛,腰便被扶著,身子被急往後帶。

  兩人足下踏風,輕飄飄落下。突襲之人沒再追來,只因中間隔了一道守山陣法。這陣法是六鶴長老依據靜篤山地利煉製的陣法。陣法分兩種,借天時地利擺陣,或用自身靈力設陣,六鶴長老博採眾長,集兩類陣法的精華,設下這處守山大陣,固若金湯,便是十來名洞虛期修士聯手,輕易間也破不開。

  顧浮游幾人身上有辨識身份的玉牌,這才能闖過這守山陣法。顧浮游一落下便有些腳軟,往後踉蹌了一步,靠在了身後人的身上。她現下寧定了,回想起先前襲擊她的人的臉,那人望著她時狂熱的模樣,她打了個寒噤,感到砭骨的寒意。

  鍾靡初扶著她,問道:「受傷沒有?」

  顧浮游還有些發怔,回頭來看她時,呆呆的搖頭。鍾靡初忽然身手扶住她的臉,拇指在她臉頰上一抹。顧浮游這才覺得有些刺痛,嘶了一口涼氣。原來那人先前一擊,鍾靡初雖防的及時,顧浮游還是被劃破了臉頰,好在傷口不深,只是見了點紅。鍾靡初臉色發沉,抿著嘴角沒有說話。

  東離和季夕言也落了下來。季夕言往外看了一眼,皺眉道:「虛靈宗的人怎會在此處,門派的守山陣法還開了。」他沉吟片刻,向鍾靡初道:「我去問問六鶴長老這是怎麼回事,你去象形殿尋你師尊。」

  季夕言忙往希夷峰去了。三人互看了一眼,鍾靡初道:「還是先去見師尊罷。」往象形殿去了。

  守山陣法外兩人站在山道上,一人背著手看她們走遠,笑道:「杜判,你也太心急了些。」

  杜判手上拿著一把匕首,伸出舌頭將刀鋒上一點鮮紅舔舐了去,片刻後,眯起眸子,發出一陣愉悅的呻/吟:「六長老,你不知,這個寶貝我是日思夜想,她出現在我面前,我有多快活。若能得到她,我何種丹藥煉不成,連只是設想的丹方都能投入煉製中。能把這些丹藥煉出來,就是叫我下地獄我也願意。」杜判眼睛裡幾乎燒出火來,聲音顫抖:「瞧見了她,我如何忍得住。」

  六長老早見過他痴狂之態的,也不見怪,笑道:「她們跑不掉,也不急於這一時。你先前與鍾靡初也算過了一招,覺得如何?」

  杜判道:「百歲內的金丹雙修,你知道的。」

  六長老笑道:「虛虛實實嘛,沒親自見識過,誰說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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