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顧浮遊說道:「那便請先生去請老闆出面一見,否則……」

  「否則什麼?」

  顧浮游笑道:「我掀了這飲雪齋。」

  帳房先生朝後堂而去,半晌轉了回來,身後卻未跟著人,只手上多了一捲髮黃的捲軸。

  顧浮游認得那是飲雪齋的地契,還沒來得及問老闆何在,就眼睜睜看著帳房先生將那捲軸遞給了鍾靡初。

  顧浮游:「……」

  帳房先生笑道:「大人,這便是我家老闆。她是不缺錢財的,若大人要硬取,大人與她相識一場,對她修為也有所了解,是否要強取,您可得掂量掂量。」

  鍾靡初一手托著那捲軸。顧浮游瞪著她,張著嘴,半晌不能言語,回味過來,啼笑皆非:「原來是你買了這飲雪齋,你不告訴我,還在一旁看好戲。」

  鍾靡初道:「你並未問我。」

  「我哪裡能想到要問你……」

  鍾靡初眼帘微垂,似嘆:「因為你不信我,我會護好你在乎的。」

  顧浮游道:「你,你分明就是強詞奪理嘛。」竟也有一日輪到她來對別人說這句話了。

  鍾靡初將那捲軸往她一遞:「要嗎?」

  「要。」氣歸氣,東西還是要拿。說起來,她與鍾靡初從來沒有解不開的彆扭,不過是當時吵吵鬧鬧,沒多久便好了。

  顧浮游握住那捲軸,一使力,沒拿走。鍾靡初還牢牢握著。顧浮游想了想,親兄弟還明算帳,雖是鍾靡初,倒也不能太不見外。顧浮游笑道:「鍾師姐,你看我們都這麼熟了,你給打個折罷。」說實話,硬搶是搶不過的,用靈石買,手上靈石也不多。

  「我不要靈石。」

  「那你要什麼?」

  顧浮游坐在椅上。鍾靡初站在她跟前,垂著眸子凝望她,一雙眸子似迎著太陽光的琥珀。

  又來了,這如蜜流一般,將她圍得水泄不通的窒息感。

  顧浮游鬆手,起身,走開兩步:「算了,我不要了。在你手上也是一樣。」

  鍾靡初握著捲軸的手捏緊了些,臉上顯出不知是失落還是悽然的神色,望著顧浮游背影許久,走到顧浮游身旁,將那捲軸放到她懷中,嘆道:「走罷。」

  顧浮游抱著那捲軸。鍾靡初已經扣上面具,也不等她,出飲雪齋,要回城主府了。

  顧浮游下樓去。鍾靡初單薄的身影在行人中遠去,腳步不快不慢。顧浮游追上去,身子彎到鍾靡初跟前問:「你生氣了?」

  鍾靡初沒有像往常一樣說「沒有」,她側頭,隔著面具深深的看了顧浮游一眼,說道:「顧浮游,你總是這般,言而無信。」

  「我哪裡……」顧浮游一口氣提不上來,氣笑了:「我怎麼就言而無信了。」

  「你要靈石,我給你嘛。」顧浮游站到她跟前,本想攔住她,鍾靡初腳步不停,一步步向她靠近,顧浮游不自覺倒退著走:「你總不至於說是我沒有色/誘你就言而無信罷。」

  鍾靡初腳步一停。顧浮游笑道:「我那就是開個玩笑……」

  她笑聲低了下去,笑容也沉了下來。鍾靡初的意思有些明顯了,她不傻,看的出來,感受的到。高於友人之間的情感,更親密,更曖昧。但她不想碰。怕如思渺一樣,陷入瘋魔,萬劫不復。

  兩人間沉默了很久,不知誰道了一句:「回去罷。」

  回去城主府後,齋先生立即敏銳察覺,兩人間氣氛沉重,說是事情遇著阻礙,不順心罷,也不像,倒像是夫妻吵架之後的冷戰。

  齋先生打了個寒磣,自覺得該離得遠遠的,因此更是勤快的為顧浮游做網。

  這左韶德城府深,就算有反叛之心,也不會輕易顯露。她們若貿然勸引左韶德奪這宗主之位,反倒會引起左韶德戒心。所以這事不能外人來,還得左家自家人來。

  聽蕭雉說,這左韶德二子,頗有不平之意,即便是被左韶德呵斥不許再說謀逆之言,其子私下仍是怨言不斷。因這左韶德一雙兒子與左岳之是平輩,左岳之之子左天朗遇著他二人要叫一聲叔叔,輩分在他二人後面,可這左天朗得萬千寵愛,排場極大,壓過他們。現下左岳之登上宗主之位,左天朗行事便更加狂肆,更不將人放在眼裡,得罪過他們。他二人深為不服。

  蕭雉略施美人計,引動得左韶德二子奪位心炙。蕭雉姿勢雖不是傾城傾國,卻也秀麗十分。

  這人有時候就犯賤,百依百順的人見習慣了,就愛那些高嶺之花,不易攀折的。左韶德二子雖能強迫蕭雉與他行事,蕭雉的神情總是那樣高高在上,不能征服,便心癢難耐。如今這倔強高冷的人倏然親近,他詫異之餘,又覺得新奇喜愛。

  床畔的耳鬢私語最能彎折人的決定。蕭雉說她恨左天朗,恨左岳之。這些左韶德二子自是相信的,左天朗害了蕭鳶,折辱蕭中庭的事,他尚記得。以至於蕭雉說左岳之不配坐宗主之位,他也不覺得她妄議宗族大事,只以為她婦人眼界窄,只看得到自己跟前一點怨仇。

  蕭雉又說。這虛靈宗內如今是父位子承,在左岳之這裡已經開了頭了,難保千百年後,左岳之不將位置傳給左天朗。

  說的他猛然坐起,動了心。

  翌日便按捺不住去尋左韶德:「父親,左岳之有哪點比得上你,憑什麼由他繼承宗主之位。想當年父親你與左太歲爭宗主之位,都是因他年長,是大哥,才將那位置給左太歲得了。咱這家又不是古時帝王家,父位子承。要照他們那樣下去,宗主之位豈非都是左岳之那一脈的,千千萬萬代的子孫給定了?父親,於情於理,這宗主之位都該是你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