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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走時,鍾靡初忽然回頭,看向城內,此刻左韶德等人已離去,顧浮游以為鍾靡初是在看左韶德一行人。鍾靡初帶著面具,顧浮游看不清她的神情,卻覺得她在皺眉覷眸遠望。

  「怎麼了?」

  好一會兒,鍾靡初滿是無奈的輕嘆了一聲,只說道:「走罷。」

  顧浮游困惑的往鍾靡初望的方向又看了幾眼,只見幾道身影一閃而過,她臉上不禁露出詫異的神色,隨後淺笑出聲。也不去管,與鍾靡初一道乘風走了。

  白鹿城與萬通城比鄰,相隔不遠,乘風半日,已到白鹿城地界,在白鹿城外落下。

  白鹿城外有一片紅楓林。一行人在林間道上未走多遠,聽到哀求之聲,越往前走,哭泣哀求之聲越大,那聲音真是悲戚到了骨子裡。顧浮游朝林中望去,只見楓林深處,一女人跪在一人跟前,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拉著她身前的修士衣擺,雙目含淚,卑微的乞求。

  顧浮游佇足,歪頭問身旁的人道:「這是哪一出?」

  她身旁跟著左韶德派來的修士,明著說是幫襯她,她明白,左韶德這種人,信人不會信十分,這是來幫襯她的,也是來監視她的。一名修士回道:「是白鹿城的奴隸……」

  這修士望了一眼,見女人小腹微微凸出,只怕是懷了身孕:「那女人懷了身孕。怕是與別個奴隸私通。白鹿城的奴隸管的嚴,奴隸間結合,必須得所屬主人恩准,否則一律要被處置,有的只處理掉胎兒,有的連女人也一起處理了。這片楓林又名三從林……」

  顧浮游冷然道:「這便是三從林?真是……久仰大名。」

  所謂三從,是未出白鹿城的奴隸的三大主人。一從奴隸主,二從白鹿城主,三從虛靈宗宗主。

  據說三從林的楓葉四季如血,常開不敗。因那是無數奴隸的鮮血染就,所有被定有罪的奴隸,都會提到此處斬殺。

  顧浮游聽到那女人斷斷續續說:「求你……求求你……只是放過這個孩子……」

  奴隸,算不得人。

  顧浮游面無表情,轉身繼續往白鹿城而去:「走罷。」

  一行人繼續前行。鍾靡初站在原地,看著那跪曲著,深深彎折了脊背,護住小腹的女人,風來,楓林瑟瑟。

  鍾靡初走到顧浮游身旁,光明正大的設了一道結界,阻住他人視聽,她輕聲問顧浮游道:「你不救她麼?」

  顧浮游道:「無關緊要的人。左韶德的人還在這裡,救她何用,橫生枝節。」

  鍾靡初道:「阿蠻,是不能救,還是不想救?」

  顧浮游臉色一沉,說道:「有區別麼?」

  鍾靡初張嘴半晌,無聲嘆息。她失言了,明知這樣問的不妥,還是忍不住問出來。鍾靡初感慨也遺憾,以前的顧浮游最恨不平事,為飲雪齋頂撞長輩也好,想為蕭中庭和蕭鳶出頭也好,為阿蒙殺了左天伊也好,她原是這樣熱腸的人。經歷了這麼多事後,該說她是變得沉著,還是變得冷心了呢?

  鍾靡初伸出手,手心裡飄出一縷細細的白霧,悄然往眾人身後飛去,不知到何處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寫些小腦洞玩笑一下,說些騷言騷語都不要緊,但請不要在評論區里公然開車。

  另:本文清水無車。

  第81章

  白鹿城雖位於南洲, 氣候天色卻如北洲, 天高地闊, 乾燥多風, 少些清新的翠綠,無那山溫水暖,多些森冷的黑白,刺目的紅,荒涼的黃。

  白鹿城內無百姓, 除了奴隸, 便是主子, 奴隸由各大奴隸主分管, 有訓練官專門調/教訓練。或許是這樣才顯得如此壓抑肅殺, 沒有活力。

  一行人走到城門前,左韶德的修士過去傳信,要打開守城的陣法。顧浮游望著幽黑的城牆, 目光接觸到城樓上的人, 正是守城的蕭中庭。蕭中庭與她目光接觸, 暗暗朝她點了頭。

  白鹿城內早收到青鸞要到此處的消息,左岳之明言「好生接待」,城內得了信, 立即有人迎出來,滿面堆笑,喚著:「城主待大人已久,快請進城。」

  這人瘦高身材, 與人說話彎腰貼耳,十分謙恭,名為左怡,是左家旁支,頗受左圓融青睞。這裡的奴隸主全是左家的人,沒有例外,或是左圓融子孫,或是旁支,區別在於手中掌控的奴隸多少,與奴隸資質好壞。最好的奴隸自然都握在城主手中。

  幾人才進城,見城門邊一個男人赤/裸著上身,背上滿是鞭痕,皮開肉綻,向一人連連磕頭,口裡卑微乞求「放過她」。站在他身前的男人抱著雙臂,身著軟甲,左腰帶金鞭,右腰掛鋼棍,非是尋常武器,都是煉製的法器。這等裝束與楓林里那個男人一模一樣,顧浮游聽左韶德的修士說,在白鹿里這等裝扮的都是訓練官。

  左怡見顧浮游等人眼神望著那邊,立即向城門旁那訓練官揮袖呵斥:「還不趕下去,成什麼樣子,污了大人的眼!」

  訓練官一聲冷喝:「下去!」

  那男人肉眼可見的發抖,卻不走:「求大人,放過她,用我的命,用我的命來抵……」

  顧浮游琢磨著,猜測這或許就是楓林中與那女人私通的男人。她將其打量了一番。男人面目染血,但依稀可見其俊朗,劍眉星目,虎背蜂腰,整個身子有一種力的美,像是蓄勢待發的猛虎。

  可就是這樣一個男人,竟而哭泣起來,臉上沾著血液,淚水,塵土。顧浮游是真未見到哪個男人哭成這個模樣,她心裡不知該如何形容,只能覺得說是「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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