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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親。」

  「有人來了, 我出去看看。」若是尋常人,自是不必介意,有顧浮游的陣法在,他們靠近不了這塊地方。

  可來人是分神期的修為,即便收斂住,氣勢依舊不比尋常,龍族感官又何其敏銳,來人一近荼山,鍾靡初便察覺了出來。

  來人倘若到了這處地方,也不難發現這裡布下了陣法。

  「我馬上去。」宜兒往眾人歇息的地方跑去,不忘回頭叮囑鍾靡初:「娘親,你要小心。」

  來人速度極快。

  鍾靡初一出迷障,他已到山腳。鍾靡初在樟樹林頭,他立在樟樹林尾。

  他並非一人,不少修為高深之輩跟隨其後,許多御劍乘風,在空中俯瞰。

  左韶德瞪著她,難掩錯愕,卻又極快掩飾過去:「四海龍王幾時光臨南洲,還躲在這山旮旯里。」

  左韶德心緒百轉。南洲忌憚龍族,一向嚴密注視龍族動向,不可能龍王跑到了南洲來,一絲一毫消息也無。

  這人莫不是憑空出現在南洲的,恰巧通過了傳送陣法到此處?

  也不該一點動靜都沒有。

  鍾靡初也為左韶德出現在此處而疑惑,按理說他該在萬通城裡,與左岳之的人交手。

  她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左韶德的人手,看到了左天朗。眉頭細微的蹙了一下。

  左天朗在這裡,阿蠻呢?

  左韶德抬頭看鐘靡初,掠到她身後的迷障與陣法,目光一凝。

  「不知龍王在我這地界鬼鬼祟祟的做些什麼?」

  無人應答。左韶德視線移回到鍾靡初身上,卻見她目光凝聚在左天朗的方向。

  左韶德皺了皺眉,便值此時,鍾靡初收回目光,與他的視線撞上。

  這一接觸的瞬間,左韶德像是抓住了什麼。

  他緩緩抬起手掌,隔空遮住鍾靡初上半張臉,再去看她。

  他臉色刷的鐵青,手掌顫抖,不知是氣的,還是驚覺此事後的駭然。

  「是,是你!」他不由得厲聲叫道。

  那個站在青鸞身旁的奴隸。

  她身上一直有總難以言說的古怪感。他去查了幾番,毫無線索,與那隻青鸞一樣,她像憑空冒出來一般。

  竟是鍾靡初。

  他迅速鎮定下來,心念電轉,一瞬間想起青鸞出現後的種種作態。那青鸞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與鍾靡初勾結在一起?

  堂堂龍王,遠離四海,跑到南洲來,藏在一隻青鸞身畔為奴隸,太過荒誕。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其中關竅。

  那青鸞可知這人真實身份。

  左韶德猜她是知道的。

  他心頭湧起不詳之感——整個左家,被人戲耍了。

  左韶德沉聲道:「鍾靡初,你們盤算的什麼?」語氣危險,又道:「你這身後,又藏著什麼?」

  面前雖只有一個女人,姿容絕秀,身形裊娜,外形毫無侵/犯力,眾人卻如臨大敵,心頭似壓著一塊大石。

  外修召出刀劍在手。更有一些修士慌亂之中,召出靈獸。

  左韶德正待斥責,在龍族跟前用靈獸,真是上趕著送棋子。

  迷障深處跑出來三人一獸。銀河星漢與騎著阿福的宜兒。宜兒叫道:「娘親!」

  這一聲叫的那些本就繃緊了神經的人,渾身一顫,下意識的驅使靈獸動手。

  一隻雪色刺蝟,牤牛大小,渾身膨脹,肚腹之中似充滿了氣,圓滾起來,背上的刺如弓弦上緊繃的箭,蓄勢待發,一隻虎皮金雕,翼展數丈,作下撲之勢,一雙勾爪凝聚寒光。

  鍾靡初聽得宜兒喚她,去看她。頃刻間耳際風亂,那些人慌張之中,放來靈獸。

  她猛地回頭,一雙金眸冷然,似放出了凌厲的光來。

  雪色刺蝟霎時萎頓在地。虎皮金雕遽然收住羽翼,直挺挺摔在地上。

  四周寒氣凝結,香樟樹上生出寒霜。

  呵,下馬威。

  左韶德不到萬不得已,不願與鍾靡初動手,但舊仇新恨,在這種場合相逢,似乎也無法輕易避開去。

  看這龍王神色,怕也是一樣不想善罷甘休。

  左韶德取出逐日弓,冷笑道:「龍王可識得這把弓?」

  他當初驚駭這一把弓竟射不穿一個金丹期修士的肉身,後來得知她身份,方才知道那是被龍族鱗甲所攔截下來了。卻也是戰績斐然。

  這把弓射穿了龍王的護心鱗。足夠誇讚一輩子。

  左韶德霍然開弓,對準宜兒,先下手為強。

  空中雲氣,土壤之中的濕氣,樹木草葉內的汁液,凝聚成一股水流。

  這條水流似白綾,將箭光圈圈鎖住,離宜兒尺把遠時,拉住了它,水流結成冰柱支棱在地上,箭仍在寒冰里燃燒,卻無法存進。

  左韶德早在射出第一箭時,蓄力迅速開出第二箭,直取鍾靡初背後陣法。

  左韶德這等修為,兼之逐日弓這把上上法器,不僅能毀了陣法,更能傷及陣法中的人。

  第一箭不過使了一層力,只為移開鍾靡初注意,留出空隙,蓄足了力射出第二箭。

  這一箭便是十層十的力。靈光璀璨,燦如金烏,山色沮喪。

  他要瞧瞧這陣法後是什麼,鍾靡初與那青鸞到底在弄什麼名堂!

  鍾靡初凝聲喝道:「銀河星漢!」

  兩人立即會意,一把抱過宜兒,將其護在身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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