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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煜撐著床半坐起來, 笑著揉了他一把:「哥沒說什麼, 胃裡感覺怎麼樣了,願意吃點東西嗎?」

  賀冰心實在不知道怎麼面對胡煜,乖覺地從被子裡爬出來,背對著胡煜開始換衣服:「我現在去醫院吃就行了, 下午還有手術呢。」

  胡煜從後面一把撈住賀冰心的腰,很容易就發現他一點力氣都沒有, 剛一動身上就出了不少虛汗。

  他放輕了動作把賀冰心抱到了腿上,心疼地護住他的上腹:「是不是還胃疼?昨天晚上我們不是說好了我陪著你?」

  看賀冰心不吭聲, 胡煜微微皺了眉:「你怎麼了,跟我好好說,別讓我著急了,行不行?」

  賀冰心僵了僵, 才猶豫著趴進了胡煜懷裡,很小聲地說:「胃還是有點疼。」

  胡煜嘆了一口氣,輕輕給他揉著胃,低聲安撫他:「昨天你吃得不規律了,今天聽話一點,中午跟著我喝粥,好不好?」

  把賀冰心的毛摸順了,胡煜才讓酒店服務送了午餐過來。除了粥,還有些清淡軟爛的素食,口味清淡,卻也意外的鮮美。

  昨天晚上賀冰心疼得渾身是汗,胡煜到現在還心有餘悸,看著他慢慢喝著粥,臉上有了些血色,這才自己動了筷子,又輕輕喊他:「哥。」

  「嗯?」賀冰心不明白胡煜為什麼這麼執著於管他叫哥,明明他們倆之間是胡煜照顧他更多。

  胡煜挾了一筷子豆皮釀放進賀冰心碗裡:「之前也沒問過你,胃是怎麼回事兒?去醫院好好看過嗎?」

  「老毛病了,」賀冰心避重就輕地回答,「外科醫生常見的職業病吧。」

  誰問他他都是差不多的回答,基本上已經形成了標準答案。只不過在胡煜這,他又格外輕描淡寫些,因為他不想讓胡煜擔心。

  胡煜眼睛裡閃過了一絲難以分辨的情緒,舔了舔嘴唇,把筷子輕輕靠在了碟子上,像是吃不下了。

  賀冰心一下就感覺到胡煜不高興了,他勺子上的豆皮釀才吃了半口,也有點怯生生地放低了:「怎麼了?」

  「哥,」胡煜的濃眉又蹙起來一點,這一聲也比之前那一聲叫得重一些,「你能不能……給我一點特殊待遇?」

  賀冰心咬了咬下唇,半天才說出來一句話,輕如蚊蚋:「你和別人,本來就不能比。」

  這句話從賀冰心嘴裡說出來,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難。

  胡煜湊得很近,把那句話聽清了。

  他塌著腰,從下往上把賀冰心看著,深邃的眼睛裡都是認真:「那你告訴我,胃不好到底是怎麼弄的?」

  賀冰心掐著碗邊的指甲都發白了,胡煜也沒心軟,保持著那個放低的姿勢,等他回答。

  賀冰心閉了閉眼,不敢看似的別開臉,到底還是回答他了:「洗得。」

  這兩個字一定是很清楚地暴露了他曾經的懦弱,因為胡煜沒繼續問他為什麼洗胃,又是洗了幾次才把胃洗壞了,而是輕輕倒抽了一口氣,拄著膝蓋直起身子,站起來了。

  其實賀冰心說的時候就有準備,準備好了胡煜厭棄他轉身就走。所以胡煜站起來他反倒顫巍巍地重新把碗端起來了,拿筷子徒勞地撈著粥里細碎的米。

  他把空蕩蕩的筷子頭含進嘴裡,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吃什麼,只是這個時候他好像必須得找一件事干。

  胡煜的拖鞋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賀冰心只恨自己聾得不夠徹底。

  結果胡煜沒走。

  他在賀冰心的背後坐下了,把他僵成一整塊的身體包進了懷裡,兩隻手也分別接過他手上的碗和筷子:「來,放鬆,給我。」

  不是賀冰心不想松,只是他的手就跟結著冰一樣松不開,手指僵硬地扣在碗沿上。

  胡煜一邊親他的耳根一邊輕聲哄:「聽話,放鬆。」

  賀冰心放手的時候都聽見了自己手指伸直時,關節發出了清脆的「咔吧」聲。

  胡煜從身後抱著他,胸/膛就貼著他的後背,聲音也輕輕落在他的耳畔:「你看,我是不是沒走?」

  胡煜的手漸漸收攏,半是保護半是禁錮地困著賀冰心。

  他又跟賀冰心確認了一遍,很溫柔很耐心:「我昨天是不是跟你說,不管你做過什麼,都不會離開你?」

  賀冰心沒動,一言不發,連呼吸都變得壓抑。

  「我知道,有些事情你現在還沒辦法說。沒關係,我們慢慢來,我可以等,但是你得相信我,好不好?」胡煜一下下地揉著他冰涼的手指,把溫度傳遞過來。

  賀冰心終於點了點頭。

  胡煜把桌子上的碗放回賀冰心手裡,口氣里又流露出一點埋怨:「我們胃不好,吃飯就得注意一點兒,看著你這麼難受,不是要我的命嗎?以後,我絕對不可能讓你自己在外面吃飯了。」

  粥還熱著,一瞬間心臟又重新跳起來了,溫熱的血流也在血管里平穩地涌動。

  賀冰心的語言功能也恢復了一部分:「你也吃,一起吃。」

  胡煜一隻手護著他的胃,另一隻手扶著碗沿喝了一口粥,又厲害了幾分:「好好吃你的飯,乖一點。」

  賀冰心低著頭吃了幾口飯,猶猶豫豫地問:「要不你別管我叫哥了,我管你叫媽吧?」

  胡煜眉毛一跳,波瀾不驚:「你要是能不鬧胃,也不是不行。」

  賀冰心的嘴角翹了翹,胡煜看見了,大著膽子給他夾了一筷子粉絲娃娃菜:「張嘴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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