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難兄難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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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樓,名字十分簡單直白,號稱有佳麗三百,是這流黃國最有名的勾欄瓦舍。

  在它對面,名叫酒樓,也是流黃國最好的,飽暖**一併解決,只需要邁步走幾步就行。

  砰的一聲,富麗堂皇的青樓門口,一個人影被赤條條地扔了出來,渾身青一塊紫一塊。

  他的衣服被扒的只剩兜底的兩片布,鼻青臉腫,顯然是剛挨了一頓胖揍。

  周圍的行人,紛紛側目,這人爬起身來,罵罵咧咧地,也不害臊。

  他喝退圍觀群眾,剛想邁步離開,只聽又是砰的一聲,對面酒樓也被扔出一個來。

  這個人身穿道袍,起來之後拍了拍,竟然不染塵埃。

  雖然也被打了一頓,可是臉上不紅,身上不青,渾似沒事人一般。

  小道士俊秀出塵,頗有仙風,正是從太虛宮下山的陳長安。

  他看了一眼身邊狼狽的青年,嗤笑一聲:「沒有貧道的本事,就別學貧道吃霸王餐。」

  旁邊赤條條地青年仰著頭,鼻孔朝天,語氣更加不屑:「吃人東西不給錢,還洋洋得意,沾沾自喜,真小人也。小爺與你大不相同,可不是從酒樓被扔出來,我是從青樓出來的。爺們行走江湖,從不虧欠於人,只賴嫖資和賭債。」

  說完還用大拇指朝向身後的青樓,一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樣子。

  嫖完不給錢,你牛氣什麼?陳長安跟著糊塗道人浪跡江湖,平生只撫慰良家,從來不光顧青樓的生意。

  「道不同,不相為謀。」

  大路朝天,各走兩邊,兩個人背道而行,離開這個鬧市口。

  此時的酒樓二樓,貴賓廳里,卻是清淨的很。

  靠窗的一張桌子上,坐著一個淡紫色長裙的女人,面蒙輕紗,看不清楚容顏,但露出的幾分肌膚卻是雪白。

  她饒有興趣地看著樓下,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陳長安的道袍,閃著奇異的光芒。

  「小二,結帳。」

  樓上的店小二點頭哈腰地過來,「客官,一共是三兩。」

  陳長安撫了撫肚子,下山之後,就屬今日吃的最好。

  那紫竹峰的烤魚,現在想來,還真是他娘的美味。

  不加任何佐料,便香的不行,入口即化。

  下山之後,陳長安本想回到赤陽觀,卻發現此地竟然不是朝雲國了,而是流黃國。

  這裡比朝雲國,繁華數倍,街道上車水馬龍,名城大邑星羅棋布。街道上的風土人情,與朝雲國類似,甚至語言也是相通的。

  據說當年四大神州,是連在一起的,後來才逐漸裂山隔海。

  這裡的百姓,全都對太虛宮敬若神明,受太虛宮庇護。

  他的腿早就自愈,但是心裡依然恨意慢慢,這仇早晚是要報的。

  先離開這個流黃國境內,才是真的,畢竟這裡還是太虛宮的地盤。那個枯元老道,如此心胸狹隘,誰知道太虛宮這樣的人還有多少。萬一哪天越想越氣,下山找自己的麻煩,那可就危險了。

  他一邊盤算著,一邊往外走,正好路邊一個擺攤的老人,陳長安上前問道:「老人家,可知道朝雲國怎麼走?」

  老頭搖了搖頭,面露疑惑,顯然是沒有聽過朝雲國這個名字。

  如今四大神洲內,小國林立,彼此間可能相隔很遠。

  「朝雲國在流沙之西,有死之山以東,據此何止萬里。你要去朝雲國,可難了...」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陳長安回頭一看,竟然是一個婀娜高挑的女子。

  她蒙著輕紗,看不清面容,但是露出的雙眼明眸流轉,眼波如水。

  陳長安楞了一下,眉心微微一蹙,這等美人,身上竟然沒有脂粉香。

  這正常麼?個中老手,糊塗道人的親傳弟子,深閨之友的陳長安當然知道這不正常。

  「她是個人麼?」見識了光怪陸離的修士世界,還被仙人跳了兩次,陳長安戒心也慢慢重了起來。

  「這位姐姐竟然知道朝雲國,莫非是去過?」陳長安小心地試探問道。

  女子瞄了他一眼,輕笑道:「去是去過,不過這路可不好走,你這道士小小年紀,單獨上路,只怕到不了朝雲國,就被山精鬼怪給吃啦。」

  陳長安始終存了戒心,清露山莊的事,讓他明白張無忌他媽1的話沒錯,越是漂亮女人,越會騙人。

  其實不是她們騙術高,而是男人越不想去懷疑。

  「既然如此,還望姐姐指條明路。」

  女子輕輕嘆氣,好像是有些遺憾,「你既然執意要去,便從這兒往北走,走不出二百里有一座招搖山。翻過了招搖山,再穿過一片荒漠,就是流沙河,渡河之後才是朝雲國。」

  流沙河自己是知道的,那地方就在朝雲國的邊境,說是妖魔遍地。

  不知道多少行人,死在妖怪的手裡,成了他們的果腹食物。

  陳長安道謝一聲,就轉身離開,裝作漫不經心地往北走。

  他的步子四平八穩,卻在暗暗調動體力的靈力,觀察著身後的女人。

  她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背影,很久沒動。

  果然有問題!

  陳長安心裡隱隱有不安的感覺,被人盯上的感覺可不好受。

  自己雖然有鍊氣三層的修為,但是沒有學過任何的功法,只會糊塗道人教的幾招江湖騙術。

  捏個自燃符,糊弄一下老百姓還行,打起來可沒有半點用處。

  他在紫竹峰,給狌狌療傷,意外學會了用靈力滋養人的手法,這是自己唯一會的一些法術了,還不是戰鬥系的。

  用來吃霸王餐挨打還行,真到了要命的時候,這手段可靠不住。

  得想辦法學一些殺人法術才行,至少能自保,這個世界太危險了。

  陳長安突然想起來,當初跟著師父到處亂竄,怎麼就能每次都化險為夷,僥倖逃生的。

  而且那時候睡得好生安穩,記憶中好像從未在半夜醒來過,連尿尿都不曾。

  師父果然是有大氣運的人,可惜最後栽在了一堵牆上,真是一世英名盡毀。

  他故意七拐八拐,穿小巷走弄堂,直到身後那若有實質的眼光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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