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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蒙把碗放下,跪在沙發上抬手抱住了他。

  林濮發現他很喜歡這個姿勢抱自己,把臉埋在頸窩鎖骨的地方,像從這個姿勢里汲取安全感。林濮抬手摟著他的肩膀,輕輕拍了拍:「你真是夠了。」

  舒蒙的額發遮著眉眼,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上牙死死掐著下唇,因為疼痛神經質地抖動著,幾乎要掐出血來。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上班了可能一天就沒二更了哈哈哈珍惜現在的日子。

  第45章 【四十五】親人

  半晌, 舒蒙鬆開了他。

  「我不想講我的事,有時還有些別的原因。」舒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輕輕搓了搓, 「因為大多數人明白不了、理解不了……覺得很遙遠很玄幻,但我知道你可以。」

  林濮張了張嘴:「我?」

  「我們都腳踏在別人理解不了的領域,經歷過常人不能感受的事情。」舒蒙看著他。

  「嗯……」林濮笑笑,「都不是什麼好事。」

  舒蒙嘆了口氣,好像做了很多心理建設, 終於開始緩緩說出關於他塵封內心的事。

  「我出生醫生世家, 嗯……這個詞雖然有點噁心, 但是我爸媽當時在省內最大的綜合性醫院裡, 一個副院長一個是主任。他們本來都想等我學醫出來, 也一起去省醫院工作。」

  「結果你也知道了, 在興趣和父母之命之間我毅然選擇了興趣,所以我學了法醫學。」他重新拿起碗, 笑了笑, 看著林濮道:「而羅仁是我還在省醫科大時候的導師,就是我和你說過, 他也教過佟馳的那個老師。他每年帶不少學生, 但帶著學真本事的少之又少。他一屆里也就挑那麼一兩個,換以前, 我們管這叫關門弟子。」

  「羅老爺子,我們習慣喊他『羅老』,當年也六十來歲了, 在醫科大當教授,再等兩年退休還能混個副校長噹噹。」舒蒙垂下眼,「……但我當時年紀小,什麼都不懂,根本不知道自己趟了什麼渾水。」

  林濮側過身:「什麼意思?」

  「省醫科大算給省內各大醫院輸送人的地方,但救死扶傷的醫院和學校勾結,好的醫師被迫站隊,越往高層越身不由己,裡面派系鬥爭和陰暗髒事是你想像不到的嚴重。」舒蒙說。

  林濮看著他舀了一口飯,送到他嘴邊。他把他手一抬撇開,微微坐起來:「你父母他們……」

  舒蒙把勺子放回去站起來,把碗擱回桌上,拿了把椅子坐下來。

  「我剛畢業那年要開始實習,我爸媽給我安排了醫院裡的工作,但我執意還是想當法醫。為此我和我爸媽吵了好幾架,和家裡關係也很緊張,我瞞著家裡悄悄去實習,當時為了避開他們,還特地跑去的刑偵支隊工作,活還都是羅老給我找的。」舒蒙看著手,又張開,「我有天回去,我爸在飯桌上就說讓我現在去辭職,明天就去省醫院報導實習。還說了些『我這麼幹是不給他面子』,『我們家三代學醫只救活人』一類的話。」

  「所以那天我和他們吵了一架,我爸還打了我一巴掌,然後我出門了。」舒蒙頓了頓,回頭看向林濮,站了起來重複,好像是在反問自己,「我居然出門了?」

  林濮覺得他鏡片後的眼神微變,忍不住想坐起來面對他。

  舒蒙走過來把他按下去,還 給他塞了個墊子躺好,坐到沙發上:「那天我回學校了,一直住在學校的宿舍里,幾天後是輔導員來找我,他讓我回家去。我問怎麼了,他說我們一家都跳樓自殺了。」

  林濮渾身一震,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折嚇一跳,有些訝異地看著看。

  「我當時不信,而且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我沒立刻回家。」舒蒙說,「我在宿舍躺了一會,羅老就來找我了。他問我『知不知道家裡出事了』,我說『知道』,他問我『怎麼想的,還躺在這裡?』,我說……我也不知道,我覺得我再躺一會,回去我爸還會起來和我吵架吧。」

  之後舒蒙沉默了下來,很久都沒有說話,林濮看得見他喉結上下滾動,似乎在把一些翻湧下來的感情吞咽下去。

  林濮抬手拍拍他的手背,卻被舒蒙反手抓在了手裡,緊緊握住。

  「後來晚上我還是連夜回去了。」舒蒙說,「我父母和我弟弟是一起跳樓的,我媽跳樓時候還抱著我弟弟,屍檢報告上顯示他們跳樓時有中毒跡象,這種毒內含有毒菇中提取的毒素,因為我們家的廚房內發現了可能含有劇毒的蘑菇粉,懷疑混用進了食物中食用,或許是產生了幻覺。

  但這種毒有一定時間的潛伏期,每個人吃下的劑量不同,打比方說幾天前如果弟弟最先發生不良反應,我父母肯定會把他先送去醫院,但他們完全沒有。他們反而選擇同一個時間點一起自殺的,在我看來這很不符合常理。」

  「我拿著屍檢報告去找羅老,本想請求他幫我看一下這份報告中奇怪的地方。但我去找他家找他那天,他恰好喝多了回家,非常罕見地對我發了一通脾氣,一直在對我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我撿了你一條命,你還不謝謝我』。

  『我絕不允許他們碰你,你是我的狗,你乖一點,我絕不讓他們碰你。』」

  林濮愣了一下。

  「我當時很害怕,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就當他喝醉了胡言亂語。」舒蒙說,「但我事後越想越奇怪,我雖然不常在家,但我知道那瓶粉不像我們家的調味料,我爸媽平日裡養生得雞粉都不會多放兩勺,怎麼可能放那種東西?我查閱資料,確實很像鵝//膏毒素的中毒症狀,但他們又不全是,例如非常重要的指甲部份的點狀出血。警方的屍檢報告草率又敷衍,連我這種實習法醫都看得出漏洞百出,但我又不知道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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