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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濮正尷尬,不敢抬頭看他一眼。不料舒蒙不知道何時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他抓著林濮的手臂把他拉起來,把飯盒隨手擱在窗戶上,接著從自己口袋裡拿了一把紙巾,抽了一張就開始給他擦手。

  「大過年的。」

  他們兩人靠得很近,幾乎就是面對面貼著的姿態。

  舒蒙的額頭有意無意地蹭著他,忍不住笑起來:「你也沒必要這麼給我拜年吧?」

  「……」林濮根本不知道說什麼話,他只是抬著頭一動不動盯著對方的眼睛看,像入了定一樣。

  舒蒙給他擦完手沒有放開,直接拉著他的手捏在手裡,一邊提起自己的盒飯,帶著他走到旁邊的走廊上坐下。

  「我猜你沒吃午飯。」舒蒙說。

  「……」

  舒蒙把飯盒打開,拿了筷子塞到他手裡,低聲道:「你從剛才就看我看到現在,怪不好意思的。」

  「……」林濮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慢慢靠下去,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用力蹭蹭,感受他的氣息。

  舒蒙摟住他的肩膀,手掌托著他的後腦勺親了親他的發頂,無奈笑道:「知道了,寶貝想我了是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總之還是要溫情兩章。

  第90章 【九十】午後

  醫院的走廊是一條長長的通道, 本來就是公共區域, 會有來來往往的人。

  林濮知道被人看見不太好, 但舒蒙身上的味道太吸引人了, 他根本不忍心現在坐起來。

  然而靠得時間長了, 林濮逐漸從瘋狂的想念中脫出, 變得還有點害羞。尤其是舒蒙的手輕輕撫摸他的後頸,仿佛擼貓一樣的輕柔動作。

  「你打算埋到什麼時候啊。」舒蒙聲音低低地笑道, 「從見到我開始就不說話,不會是怕我笑你剛剛給我磕了個頭吧。」

  「那你倒是給我紅包。」林濮抬手打了他胸口一巴掌。

  「終於肯理我了。」舒蒙說,「快吃飯吧,還熱呢, 十米遠都聽見你肚子叫了。」

  「你不吃麼?」林濮打開來一看, 只有一份飯, 三個菜,看起來還挺豐盛的。

  「我早飯吃的晚,我們一起吃吧。」舒蒙還和他細數了一下, 「今天好像是除夕, 晚上食堂里好像還會提供餃子。」

  聽見這話,林濮拿筷子的手頓了頓。他垂下肩膀, 低聲道:「你不趕我走嗎?」

  「我捨得讓你可憐兮兮回去一個人過年嗎?」舒蒙拉著他手,把他要送到嘴裡的那一口往自己嘴裡塞,「你自己捨得回去,我還不捨得讓你走呢。」

  林濮平日裡肯定要反駁他這句話,身為一個律師, 掰扯道理還掰扯不過自己男朋友這一直是他非常不爽的事,這一次或許是太久沒有相見了。他每次視線對上舒蒙的側臉,都覺得他好像比之前變得更無可挑剔的吸引著人。又或是因為頭髮稍長,又比往日裡凌厲又具有侵略性的氣質更柔和了一些。

  「林律師。」舒蒙把最後兩口飯趕了趕,往林濮嘴邊湊,「張嘴。」

  林濮乖乖張了嘴。

  一盒飯果然還是吃出了不夠吃的架勢。

  舒蒙把飯盒放好,對林濮道:「今天下午沒治療的課程,我們走走吧。」

  「好。」林濮當然答應。

  很久沒有見面,兩個人並肩走在醫院狹小的花園裡。

  林濮發現自己對舒蒙現在的生活狀態一點也不熟悉,因為每天幾乎只有一兩條的信息,無論是舒蒙的作息還是舒蒙每天的治療,他都沒有參與其中。

  於是,他都不知道自己該從什麼地方開口詢問他一些事情。

  「你……」

  「你……」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

  「你先吧。」舒蒙笑起來。

  「……」林濮道,「我就想問問你,現在治療得怎麼樣了……」

  「本來治療分四個階段,第一個第二個用兩個月,第三第四用一個月。現在我已經進入到第二階段的尾聲了……」舒蒙說,「……藥物給我帶來的副作用除了身體上的昏沉,其他並沒有什麼別的不自在了。」

  「你還能看見『他』嗎?」林 濮問。

  「黑影嗎?」舒蒙說,「……很久沒有再去想他了。」

  他和林濮並肩走著:「其實如果從這個事件之中跳脫出來,就會發現其他的一些原本沒有感受到的事情,果然還是要安安靜靜跳出來想啊……」

  「你別想那麼多了。」林濮偷偷捏捏他的手腕,「現在配合治療,快點好才是真的。」

  舒蒙嘆了口氣,抓住他的手攥在手裡,緊緊拉牢了。

  「你手真涼。」舒蒙道,「反正我不在,你每天也就穿那麼點衣服,早晚凍感冒了也沒人罵你。」

  「那你倒是早點回來罵我啊。」林濮表情淡淡的,終於找回了一些和他平日裡鬥嘴的日常感,「你不在我飯也不會做,下班也沒人接,家裡也沒人收拾……」

  「雖然我很感動你想我,但是怎麼從你嘴裡出來我就是個工具人。」舒蒙磨牙道,「你別因為我現在腦子不好使,就伶牙俐齒地欺負我。」

  無所事事地走了一會,舒蒙帶著他參觀自己現在每天治療的地方。醫療機構和醫院不太一樣,在林濮看來,這裡好像和楊黎黎在的療養院更加接近。

  「這裡的醫生一般收治的都是軍人緝毒警或是其他的一些本職工作有重大危險的人,在心理方面承受的壓力不是普通人能感受的,通過長期的治療可能會得到緩解……」舒蒙嘆了口氣,「所以和這裡大多數人人比起來,我算是輕微症狀了。我隔壁房間的那個大叔,以前參加過戰爭,現在每天晚上十點開始就在自己屋子裡哭,說能在屋子裡看見自己的戰友,已經在這裡治療了快半年了,症狀才有輕微的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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