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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井底表面蓋著一層枯枝爛葉,但底下卻好像藏著什麼東西。要先把雜物撥開了才能看見。

  小浣立馬就去找了個小型的掃把回來,其他人讓出位置騰出光線,阮蘇就將掃把綁在樹枝上,小心地伸了下去。

  撥開雜葉後,一截長滿綠斑的斷臂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小浣最先被嚇到,白著臉後退一步:「呀!那、那是什麼——」

  那真的是人的手臂。彭鳴皺緊了眉頭,和江柯凡對視一眼。阮蘇又撥開了一些樹葉,更多的人體肢干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破碎的屍體,殘缺肢體的血已然凝固,有些爛到露出了森森白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數了數,居然至少有三四具那樣多。

  很明顯,這是被害人被肢解後,又拋屍於此的證據。

  「這些人是誰?」彭鳴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難道就是那些失蹤的村民嗎……」

  比起他們三人,阮蘇的反應就沉穩得多。他已經料想過了這個情況。

  他們到這裡的第一夜便發現了這個井,但那時他們沒有多心,只以為底下是樹枝和雜草,卻沒想到這竟是真兇的藏屍地點。

  不過,這樣一來,所有邏輯就說得通了。

  「如果沒猜錯的話,」阮蘇回答彭鳴道,「應該是艾爺那伙人。」

  這麼說來,出事之後,以艾爺為首的那些欺負過李仁的地頭蛇確實接連地消失了。原來他們不僅被殺害了,屍體還被丟棄在了老丙家後院的這口廢井裡。

  這可真是出人意料,怪不得一直沒有人找到他們的下落。

  江柯凡卻更不解起來:「他們怎麼會出現在老丙的井裡!?我還以為這些人消失……真的是被鏡子帶走的。」

  阮蘇搖了搖頭,「他們不是被鏡子帶走的,但鏡子確實在其中起到了一個關鍵的作用。」

  「什麼?」

  阮蘇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中毒致幻。」

  「哈?」

  「大腦是一個很聰明的組織。有時候,尤其是在未知的環境下,我們看見的景象會被我們的潛意識加以『加工』。」阮蘇沉聲解釋道,「其實根本不存在所謂撞鬼。而是因為我們中了毒,或者說——這村子上的人都中了毒。他們看見讓他們恐怖的根源——鏡子,在恐懼心理以及毒物的催化下,從而自己產生了幻覺,自行『捏造』出了那些靈異現象。」

  「你是說……」江柯凡震驚無比,「那些玩意全是我們的想像!?」

  彭鳴喃喃著:「是致幻劑……」

  「沒錯。我們全部受了影響而中毒了,產生了幻覺。」阮蘇皺起了眉,「我們看見的那些鬼影——也許只是路過的幾隻夜貓、也許只是沿途的一株野花,卻在藥物的作用、加意識的引導下,變成了一個又一個扭曲的鬼臉。」

  「而牽引著我們去往那方面想的人——」他頓了頓,最後道,「正是老丙。」

  江柯凡頓時如同被雷劈中,所有的畫面頓時像跑馬燈一樣在眼前閃現。

  「所以,在他向我們說了母子失魂的傳聞以後,我們就真的撞了鬼。」阮蘇又一字一頓地繼續說,「所以……我們在第一個『渡劫夜』里抓到的女鬼毛髮,才會和貓毛一模一樣。」

  「什麼?什麼毛髮?」

  阮蘇從口袋裡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團絨毛:「還記得這個麼?」

  江柯凡只看一眼便回想起來了。那是那天夜裡阮蘇同「女鬼」搏鬥時扯下的毛髮,第二天還專門拿給江柯凡看了。

  「昨天分開後,老丙向我說了鬼兵鬼將的故事,引導著我的潛意識,真的『相信』了這種東西的存在。當時在地下室時獨處,我再度產生了幻覺。可被救上來之後,江柯凡卻沒有看見我所說的鬼物。」阮蘇道,「但在我跟他說過以後,江柯凡最終也能看見那張鬼臉了。結果昨天晚上的最後時分,那鬼臉變成了一隻花斑貓——這些就是最好的證據。」

  剩下的人對視一眼,這時才恍然大悟。

  江柯凡一陣惡寒,「所以,我們怕了半天的只是一隻貓!?」

  這也太遜了吧!

  彭鳴則是頗為後怕地嘆了口氣:「有時候,恐懼最可怕的就是它本身。」

  阮蘇點頭表示認可,補充了句:「包括我們從鏡子裡看見的『龍原』『阮月』……那全是我們內心深處的想法在作祟。是大腦,幫你『塑造』了你最想見到的人。」

  江柯凡也回想起了他第一眼在鏡子裡看到的龍原,心情登時有些複雜起來。

  彭鳴抬起頭,佩服地看著阮蘇:「這些……你是怎麼得出來的?」

  阮蘇頓了頓,沉聲道,

  「是『阮月』提醒了我。」

  江柯凡不禁抬起眼看向他,阮蘇繼而回憶道:「在和阮月對峙的時候,她向我說了一句話。『因為我一直都在你心裡,是你的執念塑造了我』。」

  聽阮蘇這麼說,彭鳴有幾分感動起來。獨自在這遊戲裡十幾年如一日地尋找妹妹,其實也挺不容易的。他拍了拍阮蘇的肩:「你真的很想找回你妹妹吧。」

  阮蘇卻苦笑了一下。

  「到了現在,我有時候會分不清……我做這些究竟是為了她,還是只自私地為了讓我自己感到心安罷了。」

  彭鳴一怔,還沒琢磨明白這些話是什麼意思,旁邊的小浣就小聲地問道:「可是……你說我們被下藥了……那他是怎麼讓我們全都同時中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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