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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子薇語速快,把秦祀之前的「斑斑劣跡」都給她陳述了一遍。

  「他出身很差的。」杜子薇不屑,「從小在外頭混社會,反正,和我們這些人不是一個世界的。」

  「不過,有的女生就喜歡這樣咯。」杜子薇低頭寫著英語試卷,漫不經心,「再加一張臉,怎麼也不缺人送上門。」

  鹿念沉默了。

  就算杜子薇再怎麼描繪渲染,她也無法把那個沉默的安靜少年和她嘴裡陰狠暴戾的形象結合在一起。

  似乎是冥冥之中,她覺得他不是那種人。

  像是蚌。

  她忽然想到了個奇妙的比喻,小時候,她和堂弟一起在外撿過,外頭覆蓋著堅硬的殼,層層疊疊,柔軟的內里,一輩子都可能不會叫外人見到。

  下了最後一節課,鹿念背上書包,系好圍巾。

  深冬的時候,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她還不太習慣這裡的氣候。

  走到校門的時候,她驚住了,「秦祀?」

  少年眼睛黑漆漆的,沒說話,睫毛上還掛著沒化開的雪,不知道在這兒等了多久了。

  「你父母……」半晌,他說,「叫我來接你一下。」

  之前甘淑確實說過。

  但是,他有私心。

  他刻意在人來人往的校門口等她,沒有掩飾自己的存在,而是用了種最直接顯眼的方式。

  鹿念沒多想。

  得知秦祀的狀況後,她父母就經常盛情邀請他去她家吃飯,反正都是做飯,多一個少一個無所謂,這段時間冬天,天黑得早,鹿念放學時間也延長了,所以鹿運華和甘淑有些不放心,問秦祀能不能順路帶她一起回來。

  她覺得和他相處很輕鬆,也不抗拒,「走吧。」

  周圍異樣的目光和議論當然不少,從一中放學,有人見他在校門等人時,就開始了,在鹿念出來後達到了頂峰。

  秦祀原本也習慣了。

  他從小就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也從不在乎別人對他的看法,所以辦事只憑自己的準則和心情來,兩年前,有人來找他麻煩,嘲諷他是沒人要的賤種,他至今也不後悔當時的選擇。

  但是現在,他忽然有些緊張。

  他不想在鹿念面前露出另外一面。

  少年有些迷茫。

  夢裡的他,並沒有他現在這麼墮落。

  如果他現在已經到了這地步,鹿念還會像夢裡那樣……說喜歡他麼。

  鹿念看出他心裡有事,但是,也不好問出口。

  但是實際上,鹿念也不覺得他那種防備心那麼重的人,會願意和她說這些事情。

  倆人沉默的走在路上。

  外頭有些冷,風呼呼的,刀子一般,秦祀冬天一直穿得單薄,和鹿念的全副武裝比起來,簡直兩個季節的人。

  「等我一下。」路過一家便利店時,她推門進去,不久,揣著兩瓶豆奶跑了出來,冬天,她挺喜歡喝這種甜暖的小玩意。

  「可能有點太甜了。」她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自己鼻尖。

  男生應該不會喜歡喝這種太甜的東西吧。

  豆奶罐兒暖暖的,剛加熱過。

  他小時候挨過不少凍,冬天也習慣單薄了,明明是雙修長好看的手,指尖卻泛著紅,是被凍的——鹿念注意到了,把罐兒塞進他手心。

  還熱乎乎的,不知道溫度到底來自是她手指,還是豆奶的溫度。

  倆人並肩走在街道上,很是安靜,只聽到風卷過行道樹的聲音。

  「我一直很羨慕你們這種能把書念好的。」鹿念忽然說,啜了一口豆奶,「我是怎麼也沒辦法學那麼好了。」

  「我爸爸,當年中考高考的時候,也都是學校的第一名。」她忽然又笑了,「你們都好厲害。」

  半晌,他才明白過來,她在指什麼。

  鹿念也快升高三,她在準備藝考,現在大部分時間還用在了練習畫畫上,畢竟,年底她就得參加省內聯考,隨後就是校考,考完後還得再高考,日程實在排得滿滿。

  畫畫她還好,就是有些擔心之後文化課落下太多。

  「你畫畫有才能。」秦祀說。

  少年眼珠黑漆漆的,他眼睛生得好,他身上那種讓人沉迷的特彆氣質,大部分來自這雙沉默的眼睛。

  鹿念移開視線,唇線抿出很淺的笑,「你怎麼就知道了,你又沒有見過我的畫。」

  說實話,從上初中開始,她就一直有些自卑。

  鹿運華是工程師,以前也是國內前五的名牌大學機械工程系畢業,學生時代成績出類拔萃,甘淑沒有那麼他那麼頂尖,但是也不差,不然也和他當不成大學同學,雖然不同系。

  而鹿念就是不開竅,尤其在快高中後,課題難度加大,鹿運華教她做數學題,教到她直掉眼淚,可是沒辦法,做不出來就是做不出來,有時候,天賦是沒辦法勉強的。

  鹿運華早習慣事事拔尖了,對於自己女兒在念書上天賦平庸這件事,也是過了很久,才終於接受,覺得成績無所謂,女兒健康平安就好。

  鹿念自己心裡卻很難受,尤其是升高中之後,鬧得越發厲害,壓力一度大到失眠抑鬱,看書就頭疼的地步,鹿運華和甘淑都被她嚇到了,而她從小一直很擅長畫畫,鹿家有當老師的親戚,當時就建議,如果孩子真的喜歡畫畫,不如改走藝考的道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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