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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知涯:「確實位於中洲,而且就在京洛。」忽而笑了笑,「若將世界比作軀體,那麼天柱應該就類似於,脊骨?」

  井雙燈及時開口,讚美前輩的形容恰到好處,用詞的誇張和注水程度,讓當事人產生了就算自己剛才把天柱比喻成拖鞋,可能也會獲得相同評價的錯覺。

  越知涯:「畫卷內能自行產生靈氣,就代表其擁有了某些洞天世界的特徵,你可以想像一下,它的最外層,也存在一個類似於雞子,咳,雞蛋殼的屏障,阻止了兩邊靈力的彼此交互。」

  井雙燈默默點頭,修士在進入類似於畫壁之類的空間時,需要去主動外放靈力,使得自身靈力與其交融,他在進入《無名圖》的時候,確實感到那種穿越的過程變得更滯澀了一些。

  越知涯:「當然,以上描述並不全面,只是為了便於井殿主理解——擁有成仙資質的修士,對世界都有相對成熟的認知。」頓了下,補充了一句,「我近來又回想起了一件事,類似的畫,應當不叫《無名圖》,而是《應泊處》。」

  井雙燈:「這名字一聽就極具深意……」

  越知涯笑著搖頭:「並無深意,當時搖光道友覺得明川道友起得名字都不合適,就讓殷道友和晷雲他們幫忙想,然後隨機抽取了一個——之所以叫《應泊處》,只是開個玩笑罷了。」

  井雙燈思考了半天才明白過來,《應泊處》對應的是《不繫舟》——會抓住一切機會把跟青帝有關信息藏在字裡行間,他有理由懷疑,這名字大抵是瑤華有度某位對創派祖師心懷崇敬的弟子的手筆。

  第120章

  畫卷內模糊的時間流速在史官再度現身後便恢復了正常,唐將闌神情懨懨,看起來仿佛是一個入職後就再沒有過休假的悲慘修畜,手中隨意抓著一軸卷得不甚齊整的話,抻了個懶腰:「先打了個草圖,試試效果如何,回去後有時間再慢慢改。」

  玉衡看著史官的手,確定對方已經將那副珍貴畫抓出了褶皺,忍不住替前人心痛——如果史官嫌棄自己的作品的話,他們非常樂意幫忙保管。

  面對友人時,青帝看上去不再有那種令人琢磨不定的飄渺之感:「我記得唐道友原來是不愛修改作品的。」

  唐將闌深深凝視了對方一眼,目光中飽含對某人經常變更需求的控訴:「本來是不喜歡,但現在已經習慣了。」

  青帝輕笑了一聲:「明川道友受累。」

  唐將闌把皺巴巴的新畫塞給友人,青帝並未立刻展開,而是微微合目,片刻後給出回覆:「能感到一些聯繫,也可以選擇將這些聯繫抹除。」

  唐將闌抓了抓頭髮:「我其實也拿自己做過實驗,但怎麼都感應不到。」

  青帝理智分析:「可能不是畫的原因,而是唐道友現在未曾成仙,對萬物的理解還不夠透徹,無法準確把握到那種玄奧的感應。」頓了下,大概是覺得仙人的能力很難靠言語表述清楚,補了一句,「等唐道友再長大點就能明白了。」

  唐將闌:「……那叫修為再高點,不是再長大點。」忽然笑了起來,摸著下巴,繞著青帝轉了一圈,詢問,「姓越的,說實話,你最後那句話是不是從令師或者令師兄那學來的?」

  青帝微笑著把史官給錘進了海里。

  她並未動彈,身周唯有垂雲般的袍袖在風中鼓盪,在那一刻,觀畫者們不約而同地產生了某種錯覺,仿佛史官本就應該身在水中,落水的軌跡才是符合自然的正確狀態。

  玉衡感到一絲心驚,他發現,自己的認知竟會因為仙人的意願而動搖,但面前這甚至不是真正的青帝,只是那位傳奇人物所留下一抹畫中剪影。

  顏色深濃的海面上,唐將闌的身形忽的飄蕩起來,像苹花或者飛絮那樣,隨著水波乍起乍沉,顯出某種奇異的單薄之態,明明神情如此生動,卻不像真實的人,而似乎變成一副飄蕩在海水中似真似幻的人物像。

  ——方才落海之人,是真正的唐將闌,還僅僅是一副栩栩如生的畫卷?

  海天之間,細小的浪花不斷聚合又不斷破碎,濺開的水珠倒映著朱色衣袍的鳳眼青年的身影,每一滴水都是一副更為小巧的畫,它們皆像是幻景,又皆像是真實,海浪不斷地改變著形狀,轉瞬即逝,永不定格,讓人只能接收而無法挽留。

  仙門中人通常都認為,史官是不擅實戰的修士,但此刻一看,怕是未必如此。

  玉衡自認對丹青術並不了解,但此刻也忍不住所謂興起一個念頭——史官所謂的畫,到底指的是什麼?

  以何者為載體,以何者為筆墨,以何者為物象?

  玉衡在心中深深嘆息,他辨別不出真正的史官是不是躲入了某滴水珠倒映的畫影里,但這並不完全是因為面前的畫卷隔絕了神念的窺探——他有一種直覺,縱然自己那時也在當場,怕是同樣無法看破唐將闌繁巧至極的丹青之技。

  青帝輕輕抬眼,目光掃過之地,所有的幻境都被強行剝離,透出了掩在重重帷幕後的真實,史官身上猶如畫中人影的單薄感瞬間消失,鳳眼青年從海水中瀟灑躍起,對青帝過於精準的仙人直覺表示嫌棄。

  ——這兩位老朋友倒也沒有真的動手,僅僅是在工作之餘,以切磋的方式,調劑了一下情緒。

  在確認新的人物像有成功的可能後,唐將闌就讓友人以不斷跳海的方式,來觀測畫卷是否會產生相應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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