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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宴池:「外面的世界很險惡的,萬一遇見別人尋你麻煩——」

  青衣少女認真道:「弟子一定以大局為重,精準打擊,不隨便牽連對方的師門親友……當然對方的師門親友主動找我麻煩的除外。」

  韓宴池面無表情:「越真人居然設想的如此周到,真是辛苦真人了。」

  青衣少女:「師父,外面當師父的人,都不會喊徒弟某某真人的。」

  她總覺得每次師父這樣稱呼的時候,都帶有一種微妙的戲謔意味。

  韓宴池忍笑:「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或許是外面當徒弟的年輕人都太過循規蹈矩,不如越真人這般聰明伶俐,獨樹一幟。」

  青衣少女思考了一下,真誠道:「弟子以為,這應該是師父以身作則的緣故。」

  韓宴池輕輕彈指,隔空敲了下小徒弟的狗頭,又提醒道:「雖然可能性不大,但萬一你師兄在你離山的日子,心血來潮更改道途,又遇見了喜歡的人,你當如何?」

  修士不會輕易失道,韓宴池的例子舉得相當極端,然而修真者活得比凡人更長,便很容易忘記,並不是所有的事物都會一直停留在原地。

  哪怕壽歲悠長如大椿一族,也同樣存在世代的更迭。

  青衣少女想了想,回答:「以師兄的性格,在沒有同門情分的情況下,能決定和一個人在一起,一定是真的喜歡。」抬起頭,輕聲,「我會難過一會,但還是會高興的。」

  韓仙人對此表示茫然。

  他委實不是很能理解青春期小朋友們的心情

  青衣少女笑了笑:「因為大師兄真的很好。」

  會縱容,會關愛,會支持她合理的不合理的一切要求。

  所以不能把單方面的照拂視作理所當然,更不能為了滿足自己一時的貪念而強行攫取,那會帶來另一種痛苦,讓每次充滿期待的會面都變成煎熬的苦痛,是黑夜裡反反覆覆的自我折磨與自我質問。

  第122章

  崇吾山鈞天殿。

  君洞明輕輕翻開一本書,書很尋常,裡面夾著的符花也是尋常的款式,雖然被保存地足夠妥當,但也能看出一絲歲月的痕跡。

  此時此刻,他仍舊清楚記得,師妹當年離山時的場景。

  *

  韓宴池站在山坡上,一會坐下,一會又站起身,嘆氣:「你師妹啊,說走就走了,也不知什麼時候才想起來回家,萬一有什麼沒帶……」

  白衣少年手持書卷,微笑回答:「那我送過去,或者師妹回來拿都可以,並不會耽誤太長時間。」

  跑得快是修士的特長,他們這些身具靈力之人,須臾間可行千里。

  韓宴池被弟子哽住,面無表情道:「你就不能讓為師多感傷一會?」忽然又笑了一聲,「洞明,你好像從一個時辰前就在看書,到現在也沒翻過一頁?」

  白衣少年搖頭:「弟子並非在看書。」

  韓宴池深信眼見為實的道理,立刻轉過頭去,剛打算嘲笑一下大弟子用看書來掩飾心情,所有的話就卡在了喉嚨當中。

  「……」

  韓宴池盯著夾在書頁當中,那朵無比眼熟、裡面還放著紅豆的符花。

  他記得小徒弟不是把符花給藏起來了嗎,大徒弟又是從哪裡翻出來的?

  白衣少年慢悠悠道:「日前幫師妹收拾房屋時,發現她將夾有符花的書放在箱子裡,為了避免其中靈力流失,弟子便將它帶在身邊。」

  韓宴池默默抬頭看天,半晌後才道:「君真人,韓某確認一下,你是知道符花里放紅豆是什麼意思吧?」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知道的。」又補充了一句,「弟子還知道,師妹本打算將符花送給我,在和師父交談之後,才改變了想法。」

  韓宴池:「……」

  他覺得情況不太妙。

  誰能相信,在之前和小徒弟的談話中,自己全程只是被動傾聽,存在意義跟樹洞沒有任何差別?

  白衣少年:「不過這樣做,應該是師妹自己的打算,與師父並不相干。」

  差點沒跟上徒弟節奏的韓宴池:「…………」

  他曾經聽兩個弟子說過想要擴招,深覺現在的年輕人果然頭鐵,自己才只有兩個徒弟,心境就已經常常在拿起屠刀和放下屠刀的邊緣徘徊。

  白衣少年重新將符花夾回書頁當中,收入隨身青囊,微笑:「既然符花是師妹打算贈予我之物,那自當由我來保管。」

  韓宴池深吸一口氣,不恥下問:「君真人,在打算給你和實際給你之間,是不是還存在一些別的步驟?」

  白衣少年從容道:「要是師妹改了主意,我會當做無事發生。」笑了笑,「師妹喜歡我,我便和她在一起,師妹喜歡旁人,旁人便和她在一起。」

  韓宴池:「可你自己的想法呢?」

  白衣少年語氣平靜:「弟子沒什麼想法,此事於我而言,無可,亦無不可,所以師妹不該因此感到為難。」

  他自幼修持忘情道,對於男女之情猶如水中觀月霧裡看花,僅僅知曉,卻無法明白,既不會因此欣喜,也不會因此難過,只要師妹高興,他就可以高興。

  韓宴池感到了異常的頭疼:「為師打個比方,假若你師妹決定和你在一起,忽然有一天,又發現對你並非原本所想的感情,你又當如何?」

  白衣少年一笑,理所當然道:「師妹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即可,若是對她而言,與我分開會更快活,那離開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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