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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沿著小徑步上山巔,越知涯長袖輕拂,原本緊閉的門闥自然開啟,陰涼的氣息從中泄露出來——縱然外部看上去恍若仙境,室內依舊瀰漫著長久無人到來的幽冷。

  井雙燈:「之前是鏡子,裡面怎麼還是一堆鏡子?」

  ——房中擺著許多頭顱大小的石盆,一部分盛放著水玉打磨而成的圓鏡,另一部分則以玉屑為土,種植著長相奇怪的柏樹,這些柏樹都不算高,然而頭臉俱全,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個木偶人。

  越知涯溫和道:「許多洞天中都存在用以控制的樞紐。」

  井雙燈:「這些盆子就是樞紐?」

  越知涯微微搖頭:「樞紐重地,怎能輕易進入,但是可以通過某種途徑,來不斷接近。」

  井雙燈其實不能完全理解青帝話中的意思,但這不妨礙他做出基本的反饋:「所以那些盆子存在的目的是?」

  越知涯讓小朋友注意觀察盆中的水玉——在集中精神的那一刻,井雙燈隱約從水玉中看見了一些影像,似乎是某些人正在一方宮殿裡上躥下跳,而那些人的衣著,則是令他萬分眼熟的崇吾派外袍。

  越知涯:「是固定下來的水鏡之術。」

  ——法術的固定

  在仙門裡一向是特別受重視的課題,比如各類符籙和法器,就是該課題的產物,而有些特別複雜的術法雖然可以藉助外物來減少施法者負擔,以及增加成功率,然而修士的存在依舊是不可或缺的。

  井雙燈本來以為水鏡之術也能歸納到特別複雜的行列當中,但看著眼前的一幕,他不由開始懷疑,仙人和普通修士之間使用的不是同一套仙門標準,就像考試,後者還在奮筆疾書填寫答卷的時候,前者已經開始著手更改測驗題目。

  越知涯的手指輕輕搭在盆邊,露出一絲笑意:「其實水鏡之術之所以艱深,因為它原本的作用,並非是單純的照映影像。」

  井雙燈:「若是晚輩記得沒錯,似乎還可以傳遞物品?」

  在回答的時候,陽天殿主就知道自己的想法肯定不完全正確,但以他多年的考試經驗,只要別直接放棄,努力多給點回復,說不定那句話就能踩上得分點……

  越知涯頷首:「也可以這麼說。」

  特別是在判卷標準異常寬鬆的情況下,成功率絕對不低。

  越知涯講述:「水鏡一開始,其實並不是用於聯絡的術法,而是一種咒詛之術。」

  她伸出手,隔空畫起了圓圈,在圓圈首尾連接的剎那,中間浮起了一層帶著透明質感的水幕。

  水幕中顯示出來的,就是井雙燈本人——他在意識到前輩要拿自己做示範的剎那,就感受到某種細微的被窺探感,當下毫不猶豫地從隨身青囊里取出了書本,擺出了認真讀書的艱苦奮鬥造型。

  「……」

  越知涯很好奇,對方在還沒畢業的時候,是不是總能遇見授業先生的愛心抽查。

  她將靈力凝聚成長針,抬手戳了水幕里的小朋友一下,與此同時,井雙燈也感覺到了明顯的刺痛感。

  井雙燈領悟:「原來是能通過水鏡,直接攻擊對面的人。」

  越知涯又道:「至於周圍的盆栽,則是用於抵禦咒詛之術的法器——柏樹有辟邪作用,你所看到的這些都是『替厄身』。」

  井雙燈順著前輩的解說一一看過,忽然皺眉,指著一個只有玉屑和木樁的石盆道:「前輩,這邊的樹沒有了,從斷口上看,痕跡很新,應當是才被取走不久。」

  越知涯笑了笑:「沒想到井殿主居然也能注意到此處。」

  井雙燈:「……」

  青帝為什麼就不用他聽不明白的方式來施加嘲諷呢?

  作為以《歸真訣》為根本功法的仙門後輩,井雙燈將令自己煩惱的問題拋給前輩後,就重新回歸了鹹魚的安詳狀態,在擺著水鏡的房間裡四處溜達,他發現,必須在神念集中的情況下,才能從裡面看到影像,至於清晰度,不同的水鏡之間存在著較大的差距。

  越知涯:「對了,若是察覺到自己被人通過水鏡窺探,可以選擇主動隔絕,用遮天機或者別的同類法術都行。」

  井雙燈醒悟:「這就是為什麼有些水鏡看不清的緣故?」

  越知涯給出的判斷相當謹慎,她笑了笑,回答道:「只能說有很大的概率會如此,但也有可能是壞了——長期塵封的秘境由於缺乏日常維護,就特別容易出現類似的狀況。」

  *

  崇吾派的護山大陣因為帝流漿的突然降落而

  遇。

  他還沒來得及給對方一個他鄉遇故知的熱情問候,就差點被明晃晃的劍尖戳到了臉。

  手持長劍的無為派弟子一臉正氣,厲聲怒喝:「何方妖孽,竟敢假冒我派玉衡真人?」

  玉衡:「……」

  怎麼在充滿各類真假難辨的幻術的仙門內證明自己是自己,的確具有相當程度的技術難度,尤其是他之前不得不跟著濯泉真人一塊留在崇吾「小住」,隨身腰牌也被拿走保管,但作為從人君世代活到現在的大能,他很快想出了解決辦法——玉衡默默捲起袖子,赤手空拳將弟子們毆打了一頓,期間多次使用無為派的經典招式,在緊張激烈的戰鬥中,也為對手製造一點熟悉的親切感。

  「你,你這妖孽,是被戳破了身份所以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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