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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對話雙方都打算等待對方先開口的情況下,就很容易陷入長久的沉默。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還是殷歲晏發揮性格溫厚隨和的特長,道:「雖然曾經有過關聯,但那已經是新的生命了。」

  青衣人目光深沉:「其實師父曾教導過我,沒想到事到臨頭,還是差點看不透。」

  雨停了,殷歲晏仰頭,望著雲後的微光:「我也曾猶豫過,但最終還是不想成為讓她覺得可怕的人。」又露出一個微笑,「我不想失去你們這些朋友。」

  青衣真人笑了下,悠悠道:「倘若我方才選擇沉默到底,搖光道友知道後肯定會過來罵人,他雖然不喜多言,但在批評在下時,必然不會吝嗇言語。」

  殷歲晏認真道:「不一定——他也可能會直接動手。」

  *

  唐將闌再看到兩位好友一塊返回的時候,眼中流露出一絲詫異:「你倆啥時候出門的?」

  青衣真人:「就隨便轉了轉。」看對方還想再問,又補充道,「也沒什麼事,只是進行了一點學術上的交流。」

  一聽到學術兩個字,唐將闌瞬間就沒有了追根究底的想法。

  越知涯回到小藏書室內,隔空畫圓,開啟了水鏡。

  「師父,我今天出了一趟門。」

  在任何時間點被外出的弟子拖過來閒聊都是師父的義務,韓宴池有些納悶:「……你又在外面跟人打架了?」想了想,「也不對,這點小事在你看來,應該不值得特地說一句,怎麼,莫非你這回揍得還是殷長濟?」安慰道,「揍也沒什麼,他和登仙宮應該都快習慣了。」

  越知涯:「沒有,就是想說說之前遇到的事。」笑了下,「也不是想詢問答案,就是想要一個傾訴的樹洞。」

  韓宴池做了個暫時打住的手勢,然後轉身把始微拎了過來。

  始微端端正正地坐著,認真詢問:「具體是什麼樣的樹洞?」

  越知涯扶額:「……你這樣的就可以了,挺好的,我感到非常滿意。」

  始微搖頭,露出點無奈之色:「你就是因為常去閬苑,招惹外面的花草,才會有些奇奇怪怪的喜好。」頓了頓,又安慰了一句,「不過人類都是這樣的,你也別太難過。」

  越知涯:「……」

  她捂住嘴,眼中若有水光。

  可能是被安慰得太過感動吧——始微迅速做出了合情合理地推斷。

  第三折 ·洞破榮枯

  閬苑。

  花草衰敗。

  建木立於懸圃之上,其樹冠在面積上,相當於中型城池的大小,一旦折斷,對於南洲生民而言,就是難以挽回的滅頂之災。

  雲華從素靈宮中走出,攜著太阿之劍,颯然躡空而行,停在建木之側,然後毫不猶豫地刺破心口,用自己的靈力,源源反哺眼前的巨木。

  邊沿泛灰的葉片再度變得翠綠,搖曳起了婆娑如濤的聲響。

  天際湧起莫可名狀的陰影,陰影猶如沼澤中的泥漿,不斷向著樹冠蔓延,卻被一條憑空出現的直線所擋住。

  ——崇吾派的術法,畫地為牢。

  陰影凝出人形,辛持正負手而立,臉上帶著愉悅的笑意,他雙目中沒有眼白,是純粹的濃黑,向前頷首:「韓真人。」

  韓宴池手握昆吾——他目光異常平靜,最深處埋藏著魔主也窺探不出的隱秘。

  「其實我本來還未打算殺你,但你不死,百殆與六和的心性便沒有破綻。」

  辛持正解釋了一句,旋即露出無法遏制的喜悅微笑:「猜猜看,若是您與百殆接連身故,君六和會不會崩潰入魔?」

  不遠處忽然傳來短促的慘叫聲。

  韓宴池的神念投向地面——那是一個小姑娘,他記得應該是叫雙瓊,對方正在戰鬥當中,臉上竟逐漸浮現出濃艷的魔紋。

  趙綠卷的右臂不受控制地開始向同伴發動攻擊,她握著長劍,神色驚駭莫名,然後一咬牙,張口吐出一道玉梭型的盤旋靈光,直接將手臂砍斷。

  ……可惜沒用。

  斷裂的創口沒有流血,而是萌發出無數肉芽,很快又長出一條了新的,更像魔物的胳膊。

  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然不可挽救的趙綠卷面白如紙,她慘笑兩聲,閉上眼,轉身撞向了同伴的刀尖。

  辛持正若有所思:「人類還真是奇怪。」露出回憶的神色,「她不安於現狀,想逃離,有野心,也願意不擇手段,最後居然會選擇死亡?」搖搖頭,「倒是浪費了我的魔種。」

  「分明曾如此怨毒過,但事到臨頭,卻又感到悔恨——人類啊,總是會屈服於自身的軟弱。」

  韓宴池輕輕嘆息:「……辛先生,你還是放棄罷,那不是堅持,只是一段執念。」

  辛持正笑了:「你怎知那是執念?」看向天地間的洶湧魔潮,淡淡道,「若是選擇放下,豈不就會逐漸成為那些僅存本能的愚蠢之物?」

  韓宴池緩緩道:「縱然元魔成功轉世,新誕生出的空白靈魂,也與那些令你念念不忘的往事沒有絲毫干係。」

  辛持正大笑:「真人久居世外,委實是不懂人間!尊駕請仔細想想,若被發現某人其實是元魔的轉世身,他在這天下又怎會有容身之所?所以在下終究會成功,倒不全是因為自身的布局謀劃,而是因為人類本來就是那樣卑劣的一群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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