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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諾準備預約一家最近廣受好評的溫泉山莊,考慮到陸澈的那幾乎排滿的檔期,她很人性化地給他發消息詢問他什麼時候有空,她好預約。

  陸澈應該是在忙,通常她發消息他都是秒回的,今天都幾個小時了,他還是半個子兒沒回復。

  許諾等消息等得花兒都要謝了。

  現在已經入了冬,氣溫已經降到了零度以下,也開始很頻繁的下雪。

  北方的雪落到地上厚厚一層,像是在蛋糕上灑了一層糖霜,還有些落在枝丫上,從屋裡看過去茫茫一片,很漂亮。

  也很冷。

  許諾隨手抓了旁邊的幾本書來看,看了會兒就沒了興致,手撐著半張臉打了個哈欠,忽然想到什麼,直起身,烏溜溜的眼睛轉了一圈兒,從吊椅上跳下來,跑進臥室。

  再出來時已經全副武裝完畢,嫩黃色的高領毛衣外搭羊絨外套,還有一條白色羊毛圍巾,羊絨外套上還有兩個狐狸耳朵,整個人看起來都暖烘烘的。

  索性現在待在家裡也沒什麼事可做,她還不如去探個班。

  **

  陸澈的確很忙,忙到根本沒時間看手機。

  現在已經十二月了,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過年了,他最近在拍一部電影叫《告白》,名字聽起來十分浪漫,故事就不是那麼浪漫了。

  故事講的是一個天才自閉症少年遇到了他生命中的光,那道光給了他救贖,帶他從泥沼里爬出來。少年不懂何為喜歡的感情,只知道默默的守護那道光,從青澀到成熟。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女孩已嫁為人婦,而他終身未娶。

  那些沒有說出口的告白,終究只能埋在心底,成為他自己的秘密。

  世上又有多少人,愛而不自知,等到失去了,才明白那個人對自己是多麼重要。

  剖心剜骨之痛不過於此。

  這部電影十一月才開機,導演打算在春節檔上映,只有三個月不到的時間,進度趕得非常緊。

  更何況中間還要處理江悅的事情。

  趁著休息的空蕩,陸澈終於有時間看一眼手機,消息停留在許諾發的一張雪景上。

  應該是她在家裡隨手拍的,透過落地窗往窗外看,光線有些昏暗,挺拔的松樹已經被積雪壓彎了枝,上面的鞦韆也落滿了積雪,小池塘結了薄薄的一層冰,院子裡落滿了雪。

  小姑娘還比了個剪刀手入鏡。

  陸澈翹著嘴角給她回了消息,回完又忍不住再點開許諾發的那張照片,指腹摩挲著屏幕上的剪刀手,緩慢地眨了眨眼,眼底飛速掠過一絲懊悔。

  早知道上次該多抱抱她,多親親她的。

  明明沒分別多久,總感覺已經幾個世紀沒見到她了。

  他又開始想她了。

  京城都下雪了啊。

  南方和北方不同,北方的冬天白雪茫茫,天地間一片雪色,冷是純粹的乾冷。南方很少下雪,即使下了,雪落地即化,很難堆積,濕冷像是魔法攻擊,冷到人骨子裡。

  就很容易感冒。

  陸澈就深受其害,他感冒剛好沒多久,他還記得感冒那會兒,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不停地咳嗽,許諾心疼得不行,嚷嚷著要飛過來,被他拒絕了。

  想到這裡,陸澈嘴角不由自主地揚了揚,把照片順手保存,把助理王宇喊過來,靠在椅子裡懶洋洋道:「幫我訂張回京城的機票。」

  王宇嘴角皴裂一瞬,對這個隨心所欲的老闆很為難,善意提醒:「澈哥,你忘了一個月前,你也是拍到一半就不拍了,直接一張機票回京城找陸言。回來被王導罵了一頓,並向他保證在殺青前都會好好待著的,這件事了嗎?」

  陸澈沉默了幾秒鐘。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兒。

  王宇見他神情有所鬆動,暗暗鬆了口氣,陸澈一走留下挨罵的可是他啊!

  他真的太可憐了啊!

  想了想,王宇痛苦地閉了閉眼,再接再厲道:「反正也沒多久就殺青了,您再忍忍,陸言也不希望您因為她而耽誤了拍戲吧?」

  遇事不決提陸言。

  這是王宇新總結出來的對陸澈方針。

  果然,聽到這句話,陸澈再也不說話了,還拿起放在桌上的劇本,準備潛心研究劇本,爭取早日完工。

  收工已經是深夜十二點了。

  比預想中更早一些,明天又要早起開工,這樣的作息他已經習慣了。

  站在酒店前,深夜的道路上沒什麼人,周遭商店也都關門了,只有路燈孤獨地發著光,是漫長的黑夜中唯一的光亮。

  陸澈不由得想起那天在南山別苑,許諾發著高燒,走路都走不穩,還拼了命地打起精神走回家的樣子。

  他忘不了那個時候。

  她單薄的身子被光影無限拉長,他反覆強調的話一句都沒聽進去,穿得還是那麼少,仿佛被風一吹就倒了。

  陸澈看到那個背影就知道是她。

  心下一緊,他衝過去接住那個單薄的人兒,很想罵她,甚至想對她說「你別拍戲了又不缺這點錢」,最終卻是什麼都沒說,沉默地抱著她回家。

  他不敢想,如果他那時沒有那麼巧,沒有回來。

  她是不是就真的拖著這病蔫蔫的身子回家,也不和別人說,吃點藥躺床上就當沒事了?

  氣氛,懊惱,各種心情疊加在一起,他終究是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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