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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諾一抖,手裡的筷子差點沒拿穩。

  有的時候,不經意的,無心的一句話,反而會勾得人愧疚心爆棚。

  許諾想,這還不如紀炔氣得直接對她破口大罵。

  她沉默地抿了口果汁,望著紀炔好奇的渴求眼神,慢吞吞地放下杯子,裝模作樣地咳了聲,像個飽經滄桑的老者:「這件事兒吧……說來話長。」

  她把不能進娛樂圈的原因給紀炔說了一遍,當然,是添油加醋的,完美刻畫了一個為了愛情反抗無良父母的小白花形象。

  她說她怕有人知道後不小心暴露什麼,索性誰都沒有告訴,除了陸澈。

  哦,現在多了個紀炔。

  紀同學本來就沒有生氣,在聽到她那句「只有你和陸澈知道」後,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嘴角弧度揚得很高,像個偷聽到家長秘密的小朋友,信誓旦旦地和她保證他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他會不會說出去許諾不知道,她只知道紀炔這關算是過了。

  自那天后許諾就沒再去探過班,過上了早上躺在床上玩手機,中午出去溜達一圈,逛個街,晚上再回去和陸澈約會的美滿生活。

  這樣的生活只持續了兩天,她被許志國一個電話召喚回了京城。

  許爺爺的七十大壽就在一個星期以後。

  地點選在了許家的私家莊園,平時空置著,舉辦活動才會用。偌大的花園圍成了一個圈,房子處於正中央,前面有一個巨大的雕像噴泉,正泱泱地噴著水。門口鋪著紅毯,金碧輝煌的大廳里,耀眼的水晶吊燈豎直懸掛,兩邊的盤旋樓梯通往二樓。

  許志國早年殺伐果斷,三十歲時華天就已是一個人盡皆知的公司了,許誠和許言又在他的基礎上,將華天更上一層樓。

  享受了太久的權勢,見證了人間百態的人都有一個通病,到了晚年喜靜,唯一的愛好就是養養花草,和舊友喝喝茶,下下棋。

  許志國也沒有例外。

  他的七十大壽並不打算邀請太多人,只邀請了早年結交的好友以及和許家有合作的集團老總。

  人少就更應該認真對待,許志國壽宴的邀請函都是一張張手寫的。

  許諾就是被召喚回來寫邀請函的。

  家裡和她想的一樣,一個人都沒有。

  唐寧和許誠不知道幹嘛去了,許志國在隔壁和他的朋友下棋。

  悠哉哉的生活被打斷,人還過得比她悠閒,許諾有苦說不出,嘟噥了幾句,又原地跺了好幾腳,平復了鬱悶的心情,心不甘情不願地拿著筆進書房。

  自許言接手華天后,書房就是許言的底盤了。

  許家很大,她的房間離書房又遠,回國後,她從來沒有過來過。

  許諾走到書房門口,注意到門口掛著的那串丑得慘絕人寰的千紙鶴,忽然笑了。

  進去才發現書房裡居然有個人。

  許言戴著無框眼鏡,坐在電腦前,修長的手指虛放在鍵盤上,在審批員工發來的郵件。

  許諾自恢復記憶後就沒見過許言,在這個長輩三人組都跑路唯有這個不對頭的哥哥留著陪她的時候,許諾兄妹情爆棚,想起門口那個千紙鶴,過去的和現在的記憶一起翻湧上來,鼻頭一酸,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許言自然是聽到了門開關的聲音,知道她進來了,反常地沒聽見許諾懟他,訝異地抬頭看了眼,就看到許諾靠著門,眼眶紅紅的,在用手背擦眼淚,哭得還挺傷心。

  他眉頭一下就皺起來了,下意識問:「陸澈欺負你了?」

  「沒有。」許諾搖搖頭,手放下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軟著聲說,「就,有點想你。」

  許言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皺著眉,薄唇抿得死緊,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打電話。

  許諾眨眨眼:「你要打電話去罵陸澈嗎?真不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許言打斷了:「我在替你聯繫京城的精神病院。」

  這個兄妹情是註定煽不起來了。

  許諾很不要臉:「別狡辯了,我看到門口那串千紙鶴了,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愛我。」

  許言冷笑:「你想多了,你那紙鶴,辟邪效果挺好的。」

  許諾覺得就許言這破爛脾氣是找不到女朋友了。

  許諾懶得和他再逼逼,搬了個椅子坐到他旁邊,拿了一張請帖,自顧自開始寫。

  許言也不看郵件了,手托著腦袋,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跟看大戲似的。

  許諾納悶:「你怎麼不寫?」

  「所有的請柬都得一種字,我們字跡不一樣,爺爺本來想讓我寫的,沒想到你這麼想寫,那就你寫吧。」

  很理所當然的語氣。

  許諾想掐死他。

  許諾左手托著腦袋,寫了幾張,覺得無聊,就邊寫邊和許言搭話,毫無預兆地來了句:「我都想起來了。」

  許言表情懨懨:「哦。」

  許諾覺得很神奇:「你就不問問我什麼時候想起來的?為什麼想起來的?」

  許言看她仿佛在看傻逼:「你想起來就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你能少寫幾個字嗎?」

  許諾再也不想和許言說話了。

  **

  晚上八點左右,陸澈拍戲的空檔,接到了許言的電話。

  挺稀奇的,許言居然會主動給他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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