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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想法一旦生出就消磨不掉,以至於在跟魏濯迎面相遇的時候,阮阮下意識地就調轉過了身子。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現在的身份不是養尊處優把心思寫在臉上也無人敢說的九公主了,她只是個民女。

  一個見到魏濯得彎腰行禮的普通女子,而魏濯又是誰,殺人不眨眼,冷血無情,暴戾恣意等所有可怕的詞用在他身上都不會過分的一個人。

  她有那麼一點後悔,但仍然向前走著,用多少年來煉化的傲氣支撐著筆直的背影,方才沒露出心中的怯意和不安。

  身後的魏濯剛從營里回來,腰間還佩戴著一把劍,劍柄和劍身連接的地方有一抹紅,乍一看,像是血。

  他看著故作鎮定的阮阮,小姑娘實在是瘦,腰肢窈窕,裙擺翻飛,大概是走地太急,步伐完全亂了套,將心中的張慌失措全都顯現了出來,真是裝模作樣都裝地一塌糊塗。

  這副直著腰的「淡定」模樣,哄哄別人也就算了,在他眼裡絕對稱得上是演技拙劣。

  魏濯稍稍懷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這樣一個人,哪裡能堪當奸細的重任。

  又或者,她是在玩扮豬吃老虎的把戲,魏濯的眼眸沉了沉。

  邊梁饒有趣味地數著阮阮的步數,「殿下,您真是可怕,看把人家姑娘嚇成什麼模樣了。」

  魏濯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邊梁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他識趣道:「不是您可怕,是這把劍太可怕了,您看還有紅色的痕跡,像是剛砍過人的樣子,剛才阮小姐大概是看到這個所以才跑的……」

  魏濯淡道:「這把劍叫朱獅。」

  邊梁不明所以:「這把劍不是副將送給殿下的嗎?」

  「本王賞你了,日後每天都佩戴。」

  邊梁:「……?」

  阮阮回到錦落院時,禹王妃正在拷問幾個丫鬟,瞧見她進來後,才揮手摒下了外人:「阮阮,過來坐,這幾日,真是委屈你了。」

  阮阮知道她說的是那些狂肆的流言蜚語,自己對此雖然也有些煩悶,還是不想王妃擔心,「阮阮想不出以前的事,也連帶了王妃被人爭議,這本就是我的不是,王妃不怪罪已讓我十分感動,您別再憂心了。」

  「本妃想了想,你不妨去找濯兒討個護身符。」

  「護身符?」

  作者有話要說:神他&扮豬吃老虎哦,腦補帝,你居然敢說你皇后是豬,你贏了,皇位送給你,珍重。

  —

  好像有個辣條叫老虎肉?好像是這個名字。

  第6章

  魏濯的裕霆居處於王府東邊,四周沒有其他人的院子,只有他的住處孤零零地杵在那兒。

  與其他院子的熱鬧程度相比,甚是清淨。

  阮阮幾次瀏覽王府的時候,都沒有往這邊走過,一是這裡的確冷清,尤其在這個季節,天寒地凍,萬物枯竭,冷風颼颼地刮著,沒有一點生機。

  二是這裡是魏濯的住處,她並不打算跟魏濯有什麼牽連,索性連他的住所都都躲地遠遠的。

  但這次,不得不踏上這條路。

  禹王妃昨日向她講了許多的故事,說魏濯現在手握強兵,宮中上至左相右相,下至九品芝麻官,無論是誰都想著要討好魏濯,無事獻殷勤的人太多。

  以至於魏濯想幹些什麼事都無須親自動手,自然而然地就會有大把人上趕著幫他做。

  所以,若她是奸細的謠言流傳出去並且鬧大的話,很有可能會有人來取她性命從而去向魏濯獻殷勤。

  阮阮嘆了口氣,沿著石子小路不情不願地邁步,但還好有邊晴在身邊,有人陪著總比自己單獨去的好。

  王府富貴華美,每一處設置的都精美巧妙,她一連穿過多條長廊,才看到魏濯的裕霆居。

  裕霆居大門敞開著,無人守衛,邊晴上前敲了敲門,裡面毫無回應:「小姐,殿下的住處很少有人敢闖,所以並不設防,光明正大進去的人都是有正經事兒的,咱們直接進去便是。」

  門內,寬闊而靜謐,欄杆上沒有精緻的鏤空雕花,紅柱上也沒有虎獅雲紋,寡淡冷清,像是他的風格。

  欄杆邊上跨著一個二十左右的少年,身上面松松垮垮的布衣是很多種顏色的布塊拼補而成的,聽唐芙姐姐說過,江陽茂是王府的江嬤嬤從乞丐堆里撿回來的孩子。

  他從小就喜歡花里胡哨看起來很不正經的衣服,穿地特別像一個小乞丐,但又比小乞丐乾淨許多。

  江陽茂在握著一把彈弓耍,他閉住一隻眼睛,胡亂地尋找著目標,而後看到阮阮時,有些詫異,手勁兒一松,尖銳的小石子直愣愣地朝著阮阮砸過去。

  阮阮來不及躲閃,慌張地捏著裙擺,只希望不要刮花自己的臉。

  就在尖銳即將觸及眼前的時候,那顆氣勢兇猛的小石子被另外一枝更為迅速的銀制箭頭給阻隔開來,兩者一起彈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她回過神來,摸了摸臉,皮膚細膩柔軟,沒有擦傷,隨即朝投箭頭的方向看去。

  男人站在屋檐下,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衣,袖口和領口處的金紋襯得他貴氣斐然,雙眸冷冽,薄唇抿成一條線,似乎是不喜她闖入屬於他的地盤。

  魏濯負手而立,上半身處於陰影中,眸光掃向阮阮,平時一副弱不禁風看見他就躲的小姑娘,不知今日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竟敢上門來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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