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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小姐,您終於醒了。」邊晴輕聲道:「王妃和表小姐已經離開禹王府了,現在,現在殿下還外面等著您呢。」

  「等著我做什麼?」阮阮揉揉眼睛,又翻了個身。

  「小姐不是說今天要搬去裕霆居嗎?殿下過來接您。」邊晴生怕她又睡過去,急忙提醒。

  阮阮瞬間從床上坐起來,「他什麼時候來的?為何還要過來接?明明也沒離多遠啊……怎麼辦啊,我睡了這麼長時間他會不會不讓我住過去了啊?」

  她一邊梳妝打扮,一邊擔憂,等到整個人打扮地能出去見人的時候,匆匆地打開了房門,然後愣在原地,半晌,才摸了摸鼻尖,「你怎麼在這兒?」

  「接你。」魏濯覺得兩個字實在太短,又道:「母妃走了,臨行前派人去裕霆居說了一聲。」

  「那我這就收拾東西。」阮阮一開始想說的是要來接也不用堵在房間門口啊,但想到她還要靠魏濯保護著,便沒再多言。

  誰曾想她那麼討厭魏濯的一個人,王妃走後,竟然也可以心平氣和地正視他了。

  「不急。」魏濯看起來挺悠閒的,阮阮腦袋發懵,一時分不清面前的人是現實里的還是夢境中的。

  她收拾東西的時候什麼也想要帶走,面對著一堆衣服首飾,哪一個都無法取捨,「這身豆蔻酥紗裙我最喜歡了,還有這支珠花髮釵,我也喜歡。」

  她回頭問邊晴:「可是我已經帶的足夠多了,魏濯會不會煩啊?」

  她小時候就喜歡各種姑娘家的髮釵珠寶,但凡碰上魏濯,總要跟他炫耀自己的新首飾,既然魏濯覺得她小時候煩,那就安生一些吧。

  她迫使著自己不去看那些漂亮的珠寶,手裡抱著一個小包裹,身後跟著拿行李的幾個丫鬟走出門外。

  魏濯耳力極好,他早就聽到了小姑娘在屋裡左右為難的碎碎念,見她只帶了這麼一些出來,有些訝然,隨後便朝身後的人吩咐道:「把裡面的東西都搬過去。」

  話落下的一瞬間,阮阮還沒來得及掩藏自己嘴角的笑意,便被魏濯捉了去。

  魏濯也跟著輕輕掀了下唇角,轉身往前走。

  裕霆居里人很少,今天大抵是最熱鬧的一天,小廝們抬來了各種箱子,一起往那間沐浴著暖陽的屋子裡搬。

  阮阮走進去後,發現這間屋子很大,並且裝橫處處華麗,但完全沒有給人以花里胡哨的感覺,江陽茂三兩步沖了過來,炫耀道:「怎麼樣?這房間漂亮不?這是殿下小時候的房間,他現在住在隔壁。」

  阮阮在姝儀宮待的久了,對價值千金的寶物格外敏感,她一眼就看到了書架上前朝遺留下來的青釉花瓶,第二眼看到的是梳妝檯上眼花繚亂的髮飾手串,每一個都價格不菲。

  第三眼,看到了衣櫃間隙中反射著白光的一塊東西。

  因為房間向陽,整個屋子是寬敞明亮的,陽光折射到間隙中,還能反出來如此澄亮的光,那麼這玉便是一塊極其珍貴的上等品。

  阮阮給江陽茂指了指:「為什麼沒有人撿出來啊?」

  「這間屋子是殿下小時候的房間,沒人敢亂動,也就您昨日來過一趟後,殿下才命人仔細收拾了一番,當時大概是在夜裡,很難瞧見地上有玉。」

  她邊聽,邊彎腰撿了出來。

  這玉的手感極為熟悉,阮阮越發懷疑,等到擦去上面那層灰塵之後,看到上面刻了一個字,濯,魏濯的濯。

  果然如她所料,正是當初父皇瓷下的定情信物。而她的那塊玉,上面刻的是阮,她的小名,只有父皇母后和姑姑她們才知道的小名。

  魏濯走進來的時候,恰巧看到小姑娘捧著手裡的玉,看得聚精會神,但眼神里有種別的東西,像是在傷心難過,又不太像,說不清道不明。

  「殿下,阮小姐剛才從衣櫃底下撿了一塊玉,您看看。」

  魏濯幾乎是一眼就認了出來,其實他早就忘了這塊玉的存在,只不過,印象頗為深刻,只看一眼,就能想起來。

  這塊玉,是魏姝儀親自送過來的。

  第44章

  小孩特別能說,尤其再配上夏日那聒噪的蟬鳴,更是讓人越發不耐,呼吸都有些躁動。

  「濯哥哥,我今天新換了一塊面紗,這是母后親手繡的,她刺繡手藝可好啦,你看看好不好看。」

  魏濯:「……嗯。」

  「濯哥哥,既然你也覺得好看,那我改日也讓母后幫你繡一塊吧?」

  魏濯:「不必,我不需要。」

  「哦,忘了你用不著了,那這塊玉你一定要掛在腰間啊,父皇說,這是他的一片心意,我也有一塊,和你的一模一樣。」她說著,一邊又將腰間的玉石展露出來。

  魏濯已經忘了上面刻的是什麼,更確切來說,他不曾仔細看過。

  那時候他不過是一個少年,還未曾想過風花雪月之事,馬場裡走了一圈,就被賜下一樁婚事,世人都說皇命難違,與皇家結親是無數人求之不得的美夢。

  更何況他?雖然姓魏,卻是個義子,終究不是皇室之人,而娶公主,也算是正式地邁過了那道坎,何況娶的公主還是皇上最為珍愛的女兒。

  一時間人人都上趕著進門祝賀,說他前程似錦未來可期。那些人聲鼎沸喧鬧嘈雜,在王府里久久未散。

  他身處其中,卻想著,早晚有一天,會將命運握在自己掌中,像手持韁繩那般,任意灑脫,不必再受任何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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