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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剛剛還那樣說他,他現在一定很失落吧。

  阮阮轉動著手腕上的銀鐲,慢慢開口:「我剛才的意思……」

  魏濯聞言看過來,眼眸深沉,藏了許多她看不透的情緒。

  到嘴邊的話硬生生給忘光了。

  阮阮呆滯地看著他。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他手肘拄在雙膝上,來回翻動著枕頭的面,這樣的畫面太過綣倦,怪不得有人說鐵血柔情可以一下擊中姑娘們心中的柔軟。

  確實如此。

  烤地暖呼呼的枕頭面貼住臉頰,魏濯把她裹進被窩,捲成了一個大大的春卷。

  阮阮撐了撐被口,「你不進來嗎?」

  說完之後又覺得臉紅,她是姑娘家,魏濯都沒說什麼,自己就先開了口,實在是羞人。

  但門口的老伯只送來了一床棉被,沒得挑,她又說,「我往裡面挪挪,我們一人一個被角,好嗎?」

  魏濯側身躺了下來,制止她手中的動作,「不用,我耐凍,你裹緊了。」

  他一隻手搭在小姑娘的肩上,防止她亂掀被子。

  最後一截火燭燃盡,房間徹底陷入黑暗,魏濯靠地更近了些,聲音喑啞:「睡了嗎?」

  「沒有。」

  「我仔細想了想,覺得還是回答你一下比較好。」魏濯掌心貼在她額頭上面,指尖從她眉間慢慢移動到眉骨處,「免得你又胡思亂想。」

  阮阮窩在被窩,聲音有些悶:「我就是隨便問問,你不說也可以,不要在意那件事了。」

  魏濯充耳不聞,看著窗外月亮的目光偏了偏,翻身抱住他的小月亮,「即便當初你沒有退婚,你的那些假設也不會成立的。」

  「無論是逃婚,還是跑去瓊州,都不會有。」魏濯手指已經移到了她的眼睛,「我會乖乖娶了你。」

  「嗯?」阮阮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真的,會娶你,沒說謊。」魏濯笑了笑:「你可能不相信,但的確是我那個時候的心思。」

  「在你退婚之前,我向你父皇提過兩次退婚,第一次是最開始接到聖旨那天,我沒辦法接受一個很突然的婚約。第二次是覺得你太纏人,我招架不住的時候。第三次,我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念頭,看能不能把婚退了。」

  阮阮專心聽著,她能感受到魏濯抱她的力度更緊了,好像是在害怕失去她,於是伸出一隻手,環住了他的腰。

  魏濯胸腔鳴動,繼續道:「當時的心態,已經對退婚不抱希望了,都說事不過三,第三次還退不了婚,我就娶你,因為有時候,覺得這個小妹妹還挺聽話的,雖然總是在搗亂,但只要我一開口,就乖地不行。」

  「小妹妹?」阮阮的手不安分地拍了下魏濯。

  「不然呢?你比我小,還沒長大,我又不是禽獸,哪能對你生出什麼非分之想。」

  「好像有道理。」她鬱悶道。

  「後來我打算進宮第三次退婚的那天,在家裡接到了消息,說小公主吵著鬧著要休掉未來駙馬。」魏濯低低地笑,「那時候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輕鬆的同時又覺得怪怪的,但更多的是好笑,魏皇果真疼愛女兒,我自己說的話一點不聽,你一個不滿就能把皇命收回,還真是天底下最得皇寵的姑娘。」

  「所以之後人人都說你被禁在姝儀宮的時候,我並不相信,即便是真的,禁宮裡面的日子也是快活而安心的,去瓊州前悄悄過去看了一眼,跟想像中的樣子如出一轍,你還是那個嬌氣的小公主。」

  阮阮一點也不困,問道,「那你去瓊州的幾年,有沒有想過我?」

  「沒有。」魏濯閉眼,「在瓊州很累很忙,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讓我回憶往昔,等到一切都好起來的時候,才發現以前的事情,差不多都已經淡忘了,只記得零星一點。」

  「所幸我又遇到了你。或許是我認為的,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阮阮緩了好一會兒,想起魏濯肩背上繚亂的刀痕,她相信魏濯在那裡很累很忙,也很苦,眼眶有些酸澀:「你為什麼要去瓊州,是我父皇讓去的嗎?」

  「不全是,我父親在瓊州去世,他一定不希望那裡的人再飽受暴動之苦,我過去,也算是滿足他的遺願。」

  阮阮把眼淚憋回去,冷靜下來左思右想,「我是那麼不講理的人嗎?為什麼一開始不肯跟我說這些話?」

  魏濯聲線倦懶:「怕你吃醋,吃完醋不要我了怎麼辦?」

  「我跟我自己吃醋,這怎麼能醋得起來?你未免太高看我。」

  「阮阮,從禹王府,到現在,因為沒摸准你的心思,而走過許多彎路,我好不容易留住了你,不能再犯一絲錯誤了。」魏濯嘆了口氣:「以後不會把你弄丟了,你也不准再離開我。」

  阮阮沒有回話,摸到他冰涼的手心時,毫不猶豫地就掀開被角,把嘴硬不怕冷的人也裹進了被窩,說話時磕磕絆絆,「你……你就這樣躺著,不能亂動,否則……否則以後都別想……跟我一起……一起睡覺。」

  最後四個字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她紅著臉把手伸過去:「給你暖一暖手,待會兒我就收回去。」

  魏濯嗯了一聲,不知是高興還是好笑:「每天好吃好喝地餵著,怎麼就養不肥?還是這麼瘦。」

  「我又不能按斤數賣了換錢,為什麼要養肥。」阮阮已經困了,顧不上害羞就沉沉睡過去,一夜無夢,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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