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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毓梓天真無暇的笑著,隨手摘下發中銀簪,猛得用力的扎進駿馬的左前腿,駿馬頓時疼痛的仰蹄嘶鳴,她再隨手撥出銀簪,把銀簪上的血在馬毛上蹭乾淨,插回發中,天真無暇的笑問:「騎這匹馬不久還能到嗎?」

  見狀,溫汀瀅驚目,馬腿受了重傷,在流血。

  方毓梓狡黠的睥睨,看著溫汀瀅從包裹里取出一件薄棉衣,仔細的為馬腿包紮住傷口,讓老馬識途慢走歸返。

  開始對峙了?不!溫汀瀅若無其事的跨坐上了易元簡的駿馬,貼坐在他懷裡和他同騎一馬,提拉馬韁繩,神情泰然,不予計較,對易元簡輕道:「我們走。」

  易元簡置身事外,旁若無人的由著溫汀瀅做主。

  方毓梓震驚,震驚於溫汀瀅的忍氣吞聲,更震驚於元簡哥哥竟然容許與人同騎一馬?元簡哥哥一直不喜女子近身,何時與女子這般親昵過!她心情很糟糕的面露不悅,馬蹄剛邁出一步,她上前攔住道:「不准走!」

  就在這時,一支箭已經離弦,箭尖狠猛的刺破春風暖陽,直取性命的射向溫汀瀅的胸口。

  寒光一閃間,易元簡一手攬住溫汀瀅迅速的側身避閃,箭勢極快,避閃的慢了一瞬,他只得出手攥住箭杆截阻箭勢,而溫汀瀅的胳膊已被箭尖劃出一道血印。

  溫汀瀅疼得眉心蹙起,只見射箭之人傲慢的冷沉而立,目光陰鷙,理直氣壯,似是能定人死期的閻王。她看了一眼箭,不免想到那夜溪湖之上射穿船艙的箭,一模一樣的箭。下一刻,她被易元簡擁住,驅馬前行。

  風在耳邊呼嘯,那副閻王面孔從眼前一閃而過。溫汀瀅的思緒複雜,恍然記起方文堂說那射箭之人是皇后娘娘的暗衛。

  馬奔跑不遠,在小山坡下被易元簡勒停住。他翻身下馬,手裡攥著箭杆,瞧了一眼溫汀瀅的傷處,語聲平淡的道:「在這等著我。」

  未待溫汀瀅緩過神,易元簡便已返回,幾個起落就進了樹林。

  方毓梓嘟著嘴失落的呆在原地,看到易元簡拿著箭輕快的回來時,不知該喜該憂。

  易元簡剛毅挺拔而立,眸色極冷極靜的望向射箭之人,指腹在慢慢的摩挲箭尖,沾染過溫汀瀅鮮血的箭尖。不多時,除了那個射箭之人,跟方毓梓隨行的侍衛紛紛已恭立在易元簡的身後。

  對面的射箭之人很不以為然,狂妄囂張慣了,像往常一樣跟易元簡對峙、挑釁。

  然而,易元簡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漫不經心。他的眸色更冷更靜,偏頭使了個眼色,頃刻間,身後侍衛齊攻過去。

  肅殺之氣猛生,被圍攻之人輕蔑的一笑,撥箭迎殺。

  「別,簡哥哥,別啊。」方毓梓驚慌失色,皇后娘娘的人豈能動手啊!趕忙著急的提醒道:「他是皇后娘娘最信任的心腹暗衛啊!」

  易元簡抿嘴不語,捏著箭的指間緊了緊,神情一如既往的沉靜。

  這樣打下去兩敗俱傷,方毓梓急得直跺腳,勸道:「簡哥哥,快讓他們停手啊。」

  易元簡無動於衷。

  射箭之人持箭當武器,駕輕就熟,殺起人時狠辣勇猛,因能痛快的暴殺而興奮的雙眼發亮,嗜血的快感在升騰。

  眼看一名侍衛被殺死,易元簡眸色一沉,身形如風落入人群,從箭下救出一名侍衛。

  射箭之人恃強譏笑易元簡的不自量力,既然他想嘗嘗苦頭就讓他吃些苦頭,教訓他一番,果斷凌厲的持箭相向。

  方毓梓急道:「住手啊!」

  與此同時,易元簡乾脆利落的出手,以疾如雷電之勢,已用手中的箭強勁的刺穿了對手的喉嚨。傲慢猖狂的雙目圓睜,迎視的是一雙深潭冰眸,重重直直的倒下,瞬間成了死屍。

  不過就是一瞬間,寂靜了,天地間寂靜如初。

  方毓梓極度震駭,整個人屏息僵住,恐懼的望向易元簡,不敢相信清高淡泊的他出手狠快,更不敢相信他直接殺死了皇后娘娘的心腹,不留餘地。

  易元簡的眼神,沉靜的像是一望無際積雪皚皚的荒野。

  方毓梓驚醒,趕緊顫抖聲道:「簡哥哥,我不會對皇后娘娘說這個人是你殺的,我絕不會說,我什麼也沒看到。」

  易元簡道:「要如實說。」

  方毓梓啞然。

  易元簡暼向遠處腿部受傷的駿馬,漫不經心的道:「你照顧好那匹馬,把它安然無恙的帶到京城交給我。」

  聞言,方毓梓瞠目。

  易元簡冷峻的轉身,騎上他的純黑良駒,示意追隨他的隨從止步,道:「你們繼續護送方大小姐回京。」

  山坡下,溫汀瀅一直坐在馬背上等著,並沒有讓她等太久,易元簡就回來了,他從綠意盎然的樹林裡出來。她深深地望著他,他身披艷陽春暖,篤定的向她靠近,她一時恍惚,仿佛他在義無反顧的進入她的命運里。

  易元簡平淡如常的停在她身邊,觀察她的傷處。

  溫汀瀅溫柔的道:「只是一點輕傷,我剛塗抹了藥。」

  忽然,急促的馬蹄聲響起,遁聲尋去,是快馬加鞭的方毓梓。

  方毓梓揚聲喊道:「汀瀅姐姐,汀瀅姐姐,你看這是什麼。」只見她手裡高提著一個血淋淋的頭顱,當她勒馬時,把頭顱的面目示給溫汀瀅看,清脆聲道:「汀瀅姐姐,我把向你射箭之人的腦袋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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