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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凌卿詫異於她不抓住機會落井下石,問:「你認為她是何居心?」

  溫汀瀅答道:「或許是執意要讓民女給她的大黑貓陪葬。」

  「嗯?」徐凌卿望著她手裡的老鼠。

  溫汀瀅說道:「在得知大黑貓的死訊後,柳芳妃娘娘覺得是民女所為,命令民女去抓兩隻老鼠給大黑貓陪葬。如果一日之內抓不到老鼠,就讓民女給大黑貓陪葬。」

  徐凌卿在全神貫注的聽著,聽著她始終平緩柔和的語氣。

  溫汀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道:「民女被柳芳妃娘娘下令帶去雜物間抓老鼠,而那個雜物間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民女被鎖在雜物間裡,顯然是待一日之後名正言順的給大黑貓陪葬」

  徐凌卿問道:「既然雜物間空無一物,你手裡的老鼠何來?」

  溫汀瀅如實的道:「有人把它們從窗外扔給了民女。」

  徐凌卿神色頓時冷峻,問:「何人?」

  溫汀瀅道:「民女只知那人是個女子,聲音陌生,她在門外未露面,不知是何人。她說,讓民女拿著它們向柳芳妃娘娘交差。」

  徐凌卿問道:「她還說了什麼?」

  溫汀瀅道:「她還說民女要設法留在柳芳妃娘娘的身邊。」

  徐凌卿眸色一沉,後宮裡果真有楚妙的奸細,從她所言似乎顯而易見的證明奸細非柳芳妃。通過剛才的話語,似乎也顯而易見的證明柳芳妃並不庇護她。

  誤會了柳芳妃?

  奸細是誰?

  徐凌卿壓下暴躁的怒火,問:「那個女子的聲音你再聽到時,可能辨出?」

  「能。」溫汀瀅沒有猶豫,接著說道:「民女聽得出那並非是真實聲音,而是故意用了變聲。」

  聞言,徐凌卿放棄了要逐一排查的想法,這樣只會打草驚蛇。

  他瞥了一眼柳芳妃,她的眼睛裡噙著淚,委屈悲哀的淚。

  目光再度落在溫汀瀅的臉上,他質問道:「你為一個執意讓你給大黑貓陪葬的惡人開脫,何故?」

  溫汀瀅經得住質疑,她泰然的溫言道:「民女無意為誰開脫,只是說出實情,為能心安理得。」

  心安理得?徐凌卿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這幾個字了,一時恍惚。

  見他的神情有所緩和,溫汀瀅輕輕鬆了口氣,柳芳妃已脫險,她便為自己爭取活下去的理由,道:「如果民女未能順利的留在柳芳妃娘娘的身邊,想必那個人會再次出現幫助民女。」

  徐凌卿問道:「你會助朕查出此人是誰?」

  溫汀瀅道:「會。」

  她的聲音很溫柔,她的眼睛很真誠,徐凌卿看得到。他不是用眼睛看的,他是用心看的,他的心很少能這麼平靜的看一樣東西。她溫順而誠實,這很難得。

  溫汀瀅輕問道:「已有兩隻老鼠給大黑貓陪葬,民女可以回煙霞院了嗎?」

  徐凌卿做主道:「可以。」

  溫汀瀅很感激的一笑,輕輕的將老鼠放在一旁,欠身行禮告退。

  她信步而去,徐凌卿的視線無處安放,終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柳芳妃暗暗的如釋重負,表面上卻是長長的嘆了口氣,意難平的道:「皇上現在總該相信臣妾了吧?」

  「你心知肚明。」徐凌卿說罷,負手而去。

  溫汀瀅沿原路返回到煙霞院,再次踏進髒亂荒廢的院中。她不知道要在這裡住多久,於是,她動手打掃著院落,至少要住的乾淨。

  拔去枯零的雜草,將落葉掃到院牆一角。

  見廢棄的水缸里積有雨水,她眼睛一亮,從裡衣撕下一塊布料,在水裡浸濕,收拾起屋內屋外。

  當她在屋裡仔細擦著床榻時,沒有察覺到徐凌卿的到來。

  傍晚,徐凌卿獨自一人緩步到了煙霞院,看到了被清掃過的院子,看到了擦乾淨的窗戶、屋門,上面的水跡未乾。

  他不由得邁入院中,站在窗外朝里看,看到了擦乾淨的鏡子、桌子,看著她在擦床。他很驚訝,她不僅不報怨這裡的條件差,竟還主動收拾了一番,並安然的居住?她是怎麼能如此平和的處世?

  當溫汀瀅聽到外面有動靜時,徐凌卿已悄然離開,是柳芳妃的侍從接連而入,奉柳芳妃之命,送來了嶄新的被褥、華貴的新衣裳、溫暖的火爐,和一頓豐盛的晚膳。

  柳芳妃的憐憫不加掩飾,明著關照。

  溫汀瀅自然而然的接受著關照,把被褥鋪在床上,疲倦的躺在被窩裡歇息著。

  她撫摸著小腹,希望腹中的胎兒能平平安安。然而,依她是禮物的身份,胎兒如何能平平安安?她難免擔憂胎兒。

  不由得,她隱約明白了楚妙的計謀用意。

  天色剛黑,屋外就響起了熟悉的女聲:「溫汀瀅。」

  「我在。」溫汀瀅從被窩裡坐起身,正是給她老鼠之人。

  門外女聲命令道:「開門。」

  溫汀瀅沉思片刻,下了床,拔去門栓打開屋門,便瞧清楚了門外站著的一個女子。

  第62章 宜簡單

  不出溫汀瀅的預料,門外站著的女子正是柳芳妃,笑得很得意,嫵媚多姿。

  柳芳妃見她絲毫不驚訝,用正常的語聲笑問:「你早已知道是我?」

  溫汀瀅讓她進屋,緩緩關上了門,輕道:「後知後覺。」

  柳芳妃笑了笑,道:「你在徐凌卿面前的表現很有趣,很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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