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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芳妃不僅順利的離開了皇宮,還留下一封頗為挑釁的信件給徐凌卿,嘲笑徐凌卿是如何被玩弄於她的股掌之中。

  徐凌卿閱罷信件,盛怒,下令將瑤草宮裡的所有侍女太監,以及當晚值班守皇宮四門的所有士兵,全都捉了起來,綁捆在木頭上。並找來其餘所有宮人,親眼看著這些叛國者被活活燒死。

  這些被火燒的叛國者中,有多少無辜之人?不重要,他們微不足道。沒有審判,高高在上的皇權直接命令,寧可全殺,也不漏掉協助過柳芳妃的任何一人,全部嚴懲。

  痛苦的求饒聲與猙獰的尖叫聲,響徹了雄偉皇宮的上空,穿透了每個人極軟極軟的靈魂。

  見此情形,溫汀瀅的胸口發悶,呼吸不得,她側身閉目,大口的喘著氣。她隱約覺得是柳芳妃所致,顯然柳芳妃已順利離開,才會招致徐凌卿遷怒眾人。

  火燒的更旺,殘忍、撕裂、絕望、悽厲的嚎叫聲從未間斷。慘絕人寰的酷刑,滲透了人的血肉、骨骼、肝臟……

  溫汀瀅在顫抖,想要離開此地卻雙腿發軟,熱血翻滾,大口的喘著氣,心跳得越來越快,頭越來越沉。忽然一陣眩暈,她就像是一片受到驚嚇的樹葉,緩緩地滑落在地。

  恍惚間,似有一陣風吹至,身著皇袍的徐凌卿已居高臨下的站立在她旁邊。

  沒有人注意到那個冷酷陰鷙的皇上,在看到被送來的那個禮物暈倒時,毫不猶豫的朝她而去,那一份堅決就像是把七十九名無辜的人活活燒死一樣。

  徐凌卿緊緊地盯著她,她的臉色蒼白,氣息虛弱,在蠕動,嘗試著從地上爬起來。

  她是那個會打鳴的母雞送來的禮物!

  她是大易國的!

  一瞬間,徐凌卿的眼神冰冷憤怒,想掐住她的喉嚨,把她扔進大火中,看著她被大火吞噬,一寸一寸的燒成灰。

  下一刻,他對視上了她的眼眸,那雙棲息著無數暖意柔順的眼眸,就像是天底下僅存的一抹撫慰人性的平和時光。

  她在發抖。

  她努力站了起來。

  溫汀瀅輕依著廊柱,迎視著他兇悍的殺氣,柔聲道:「民女見濃煙升起,不知發生了什麼,便來一探究竟,誤入此地。」

  徐凌卿薄唇緊抿,威視著她,再次升起讓她儘快化為濃煙的戾氣。

  溫汀瀅察覺到了危險,尖銳肆虐的危險緊束住她,隨時都可能喪命。她心中惶然,不能任由他的暴戾逐漸占據他人性的上風,她的神情很自然,若無其事的溫柔輕問:「皇上,民女可以使用煙霞院裡的泥土嗎?」

  她的眼神是恆溫的,暖洋洋的,平靜靜的,就像是山谷中終年安寧的一汪清湖,是鏡子。徐凌卿將目光移到她說出溫柔話語的唇,她粉紅的唇瓣與整齊的皓齒,都含著淡淡的笑意。

  他問道:「何用?」

  溫汀瀅的眼帘垂了一下,輕道:「民女會用泥土捏各種各樣的泥人和泥動物,希望皇上能喜歡民女的手藝。」

  徐凌卿道:「何故?」

  溫汀瀅柔聲道:「如果皇上能喜歡,民女想用它跟皇上換一些東西。」

  徐凌卿心下一怒,冷道:「換何東西?」

  溫汀瀅輕道:「一些食物,可以嗎?」

  徐凌卿的眉心微攏,怒氣頓時消散。

  溫汀瀅輕道:「民女只求一日一餐能果腹。」

  徐凌卿只覺訝異,一個女子討好他,僅僅是想要一餐果腹,如此簡單的目的。不對,她沒有討好他,她是在用她親手做的一樣東西,與他交換。

  這女子是天性使然,還是惺惺作態?

  他嚴肅問道:「你以為你能在朕的後宮活多久?」

  「民女不知。」溫汀瀅虔誠的道:「民女已命運不由己,若能有幸多活一日,便踏踏實實的多活一日。」

  踏踏實實?徐凌卿也很久沒聽過這話了。

  溫汀瀅語聲帶著感激之意的追問:「皇上,可以嗎?」

  第63章 忌輕信

  徐凌卿無法拒絕,微微點了點頭,默許了溫汀瀅的提議,讓她使用煙霞院的泥土,捏泥塑換取食物。

  溫汀瀅很喜悅的笑了,笑臉柔美明媚。

  徐凌卿看著她,如此簡單的一件事,竟使她如此喜悅,所洋溢的歡喜如此美好。

  溫汀瀅只能如此,她面對的是殘酷、陰鬱、多疑的皇帝,他生殺予奪,輕視女子,她只能無足輕重的存在,簡單而柔軟,亦純粹而自在。

  她不知道會在大徐國待多久,只知道不能操之過急,要耐心。

  回到煙霞院,她就開始挖起泥土,回憶起幼年在鹽船上向一位伯伯學習的捏泥塑手藝,拼湊著幾乎遺忘的記憶,專注的捏著鬆軟的泥土,賦予它生命力,用泥塑換取食物。

  午後陽光出奇的明媚,她一絲不苟的用泥巴捏出了第一隻動物,是一隻羊。

  她小心翼翼的捧著泥羊,輕盈的踏出院落,去永乾宮送給徐凌卿。

  通報之後,她踏入了永乾宮,一景一物富麗莊嚴,殿內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恐懼之感,令人屏息、膽顫。

  溫汀瀅輕輕地瞧著徐凌卿,他冷而威的高坐龍椅,在厚厚的一摞奏章之後,面帶煩躁,似乎是暗暗焦慮。

  他在焦慮什麼?內憂外患?終日不安?龐大的國運在腐爛?

  她能感受到他在面對國勢時的焦慮不安,他有心在試圖扭轉國勢,但有心無力,抑或是國勢糟糕到無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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