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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汀瀅仰首欣賞著漫天星辰,尋找著印象中的星宿。

  徐凌卿問:「你會觀天象?」

  溫汀瀅想了想,道:「只是聽過許多天象的諺語,像是『莫道柳星雲霹起,天寒風雨有嚴霜,張翼風雨又見日,軫角夜雨日還晴』,不曾觀察過是否真切。」

  見他的眼神依舊帶著探究之意,看得出他並非是對天象感興趣,而是要知道她的態度,她接著說道:「而像『五星連珠』、『熒惑守心』、『月離於畢』此類的天象之語,信則是,不信則不是。信有信的道理,不信也有不信的道理。」

  徐凌卿問道:「你相信嗎?」

  「民女覺得它不過是天文景致。」溫汀瀅著實不相信天象泄露出的天機,她知道命運多舛,需心安理得的盡力而為,她相信順其自然的活著。

  徐凌卿微有欣然,她沒有借今日吉象取悅他、稱頌他,換作有心之人,定會阿諛奉承的虛偽鼓吹『帝王聖明,朝臣忠誠,天下晏然。』

  溫汀瀅深吸了口氣,他衝動的心思已有所轉移,她不能再避而不談,該主動面對侍寢一事了,她的手以保護的姿態捂在隆起的孕腹,輕道:「皇上,民女腹中胎兒大約六個月了。」

  聞言,徐凌卿眸色一沉,道:「想要服下朕給你的滑胎藥,還是朕用棍子給你的肚子打平?」

  溫汀瀅心中一駭,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卑微,命不由己,如塵埃一樣飄蕩在這座皇宮,隨時可能魂飛魄散。她目光垂下,輕道:「胎兒已成行,民女不捨得失去它,這兩種方式都會使民女有性命之憂。」

  徐凌卿看著她眉心輕顫,在緊張的捏輕裘,模樣楚楚惹人憐惜,他壓低了聲音道:「朕想要臨幸你。」

  他想要她,是那種與生俱來的需求升起之後,他心中唯一的念頭。儘管,她身懷六甲。

  溫汀瀅咬了咬唇,輕道:「民女明白,皇上的想要很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徐凌卿轉身朝寢宮裡走,道:「進來。」

  溫汀瀅僵在原地片刻,見他的步伐堅決,她不能不過去。雙手緊攥著輕裘,走得很慢很輕,小心翼翼的跟進寢宮,溫溫順順的立在門邊。

  徐凌卿坐在榻邊,道:「過來。」

  溫汀瀅慢慢走過去,一步步走在刀鋒上,輕道:「承蒙皇上不嫌民女曾是易元簡的女人三年。」

  徐凌卿的不悅被她輕燃起,冷道:「今後,你就是朕的。」

  溫汀瀅輕問:「皇上願意要民女?」

  她問得不喜不憂,好像與己無關。迎視著她明亮溫柔的眼睛,他突然有絲怯意,覺得自己的念頭有些邪惡。

  溫汀瀅柔聲道:「如果皇上願意要民女,待今後再見到易元簡,民女會告訴他皇上待民女也不薄,是民女心甘情願侍寢皇上。如此,民女與他再無瓜葛,皇上與他亦不會有矛盾,從此三人間相安無事。」

  徐凌卿冷問:「你想再見到他?」

  「想。」溫汀瀅不假思索的輕道:「民女想當面向易元簡道謝、道別。」

  徐凌卿語氣更冷的問:「你以為你還能再見到他?」

  「民女不知。」溫汀瀅從容說道:「緣深緣淺,順其自然就好。」

  徐凌卿在意的問:「你心甘情願的侍寢?」

  溫汀瀅溫順的立在床邊,誠然的輕道:「有幸被皇上想要,民女身不由己,願意侍寢,望胎兒能安然無恙。」

  她一如既往地接受命不由己,身不由己的接受被想要被侍寢,並主動化解因此會有的矛盾。徐凌卿深深地看著她,她好像簡簡單單,又好像高深莫測,耐人尋味。

  溫汀瀅輕問:「皇上可以歇息了嗎?」

  聞言,徐凌卿的呼吸不穩,這儼然是一種主動的邀請,他難以拒絕。當他伸手去拉她入懷時,便聽到她又問道:「皇上可以再等會兒嗎?」

  徐凌卿的手僵持著,問:「何故?」

  溫汀瀅平和的輕道:「被窩裡涼,等民女把被窩暖熱和了,皇上再躺進來,可以嗎?」

  徐凌卿的心咯噔一下,她不僅沒有生氣,也沒有怨恨他,竟然還關懷他。他眼神直直的盯著她,她無邪而純粹,他問:「你是不是想討朕的歡心?」

  溫汀瀅輕道:「民女不知道怎樣討皇上的歡心。」

  徐凌卿笑了,笑得有幾分殘酷,道:「朕可以告訴你,只要在朕的床上足夠騷,就能討朕歡心。」

  溫汀瀅垂目,安靜不語。

  徐凌卿冷道:「你必須學學,必須學會怎樣在朕的床上騷,必須知道怎樣能讓朕滿意。」

  溫汀瀅抿唇不語,渾身發冷,連同她的心,都在瞬間冰冷無比。她的手一直捂著小腹,她想儘可能的守護著腹中小生命。

  徐凌卿猛得站起身,闊步朝著寢宮外走去,命道:「立刻去給朕找一個騷女人!」

  張子俊應是,慌忙去找了。

  夜風掠過楹檐,穿透了徐凌卿的心臟。他肅穆的站在門外走廊下,沒有返回寢宮裡。他的心緒很亂,想要臨幸溫汀瀅的衝動與不能臨幸她的衝動一樣強烈,強烈到身心都動彈不得。

  他深知不能臨幸她的緣故,因為他的臨幸是一種雄性的摧殘,對雌性**的破壞、傷害,他會克制不住的毀了她腹中的胎兒。但是,她不捨得失去腹中的胎兒。

  溫汀瀅不安的在寢宮等了一陣,便也緩步走出,見他如一尊雕塑那樣屹立,她輕輕站在他身後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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