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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宮女迅速的捧著畫冊上前,將畫冊打開在溫汀瀅的眼前,繪畫逼真的龍袍華服映入眼帘。

  為他挑選一套用晚膳的衣服?溫汀瀅隱隱恍惚,翻閱著畫冊,皆是一幅一幅的皇袍。她不明其意,亦不探究,依他所言的為他挑選了一套青色常服。

  暼了一眼宮女捧來的青色常服,這是他唯一一件青色的常服,從未穿過,他不喜歡這種顏色。看著溫柔靜美的溫汀瀅,他示意宮女們都退下,隨即道:「皇后,為朕穿上。」

  溫汀瀅不適的輕蹙了蹙,無法忤逆他,只能依他所言的展開青色常服,去為他穿衣。

  徐凌卿配合的站起身,盯著她眉宇間的緊張羞澀,她的手在不由自主的顫抖,為他穿衣的動作極不嫻熟,她極不得要領的慌亂,卻溫柔而誠懇。他情緒不明的問道:「皇后這般生疏,不曾為他更衣?」

  溫汀瀅聽得出他指的是易元簡,和易元簡在一起的那段歲月,她自然是經常為易元簡更衣。此刻,她若無其事的回答道:「屈指可數。」

  徐凌卿接著問道:「皇后喜歡朕穿青色衣服?」

  溫汀瀅輕道:「這套衣裳頗為合適。」

  徐凌卿神情嚴肅的道:「他喜歡穿青色衣服。」

  溫汀瀅一怔,忽想起易元簡今日進宮所穿的確實是青色衣服,而易元簡的衣服確實多為青色。在挑選衣服時,她確實在情不自禁的參照易元簡的喜好。

  她無法回應,便沉默著,繼續笨拙的為他穿衣。

  徐凌卿審視著她的沉默,她模樣溫順的經得住審視。他的視線漸漸落在她高隆的孕腹,胸口頓時盪起一陣莫名的鈍疼,他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試圖轉移胸腔的鈍疼。

  溫汀瀅驚慌的抬眼看他。

  他冷冷問道:「朕和他比……」

  在他的話語一頓間,迎著他眼眸中的戾氣,手腕被握得生疼,她更為驚慌。

  徐凌卿想聽她比較出誰略勝一籌,喉嚨發緊的問不出口,終是只問道:「誰最合適穿青色衣服?」

  溫汀瀅不假思索的道:「他。」

  徐凌卿問道:「朕呢?」

  溫汀瀅想起他平日常穿明黃龍袍,道:「皇上合適穿九五之尊的黃色龍袍。」

  徐凌卿道:「黃色,五行屬土。青色,五行屬木。木克土。」

  木克土,很不吉利。溫汀瀅心下一駭,臉上流露出了詫異之色,輕問道:「這種五行相生相剋的諺語,皇上相信嗎?」

  徐凌卿不相信一切的占卜玄學,他不動聲色的反問道:「你呢?」

  「有時相信,因它有些道理。有時又不信,因為它的道理需要在一定的條件下,並非無條件的絕對。」溫汀瀅篤定的道:「若是只因衣服的顏色而論,自是不信。」

  徐凌卿減輕了手下的力道,問道:「皇后為何覺得朕穿青色衣服用晚膳頗為合適?」

  溫汀瀅一愕,不曾想他如此介意青色衣服,很明顯的介意,她態度坦誠的道:「剛看到它的一瞬間,便覺得它頗為合適。」

  徐凌卿追問道:「為何它頗為合適?」

  溫汀瀅垂下眼帘,很煎熬的思索片刻,柔聲的道:「只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徐凌卿的目光緊鎖著她,如果換作別的女子,定會說出阿諛奉承的話。她不是別的女子,她是獨一無二的溫汀瀅,溫柔自在的女子,不虛情假意,不費盡心機,亦使他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鈍疼的胸腔得到了緩解,在她柔軟的氣息中慢慢平復,便鬆開了她的手腕。

  溫汀瀅輕揉了揉發疼的手腕,繼續為他穿衣,神態一絲不苟的虔誠。

  就在這時,屏風外的暗衛急步稟報導:「皇上,大易國的平王殿下不見了。」

  聞言,徐凌卿和溫汀瀅同時一震。

  徐凌卿闊步繞過屏風,冷問:「不見了?」

  暗衛拱手道:「回皇上,他午後離開皇宮,途中與侍衛走散,沒有回去行宮。屬下沿途盤查,他可能是出了皇宮之後徑直出了京城。」

  溫汀瀅難以置信,易元簡不告而別了?

  徐凌卿厲聲命道:「全城搜查,調兵出城去追。」

  「是。」暗衛火速去辦。

  徐凌卿一拳打在屏風上,憤惱不已,原以為能順利的囚禁住易元簡,竟然被他逃脫了。為以防萬一,囚禁他的計劃不曾告訴任何人,莫非被他察覺到了端倪?

  另一位暗衛急步來報:「啟稟皇上,經查,平王殿下午後出了京城,至今未回。」

  易元簡毅然決然的回大易國了?!溫汀瀅恍惚不已,整個人冰冷的懵住了,心在無助的破碎著。她的期盼、希望都在幻滅著,從未有過的絕望在蔓延著。

  她彷徨了,像是被重重的推進無邊的黑暗裡,被徹底的丟棄了,再不被問津,再不被需要,從此不復存在。

  僅剩的意念在支撐著她,她努力的猜測著另一種可能,莫非易元簡發現了危機,深思熟慮的離開了?可是,他竟捨得不帶她一起離開?

  也許他只是出城一趟,很快會再回來?也許他要運籌帷幄在暗處設法援救她?可是,他竟全然不顧她的安危嗎?

  溫汀瀅的眼睛在流淚,止不住的流淚,控制不住。她的意念承受不住的崩塌了,眼前一片黑暗。

  忽然,她的腹部劇烈的陣疼,疼得忍不住痛呼,脆弱的跌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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