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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年,經受的迷茫、彷徨、不安、害怕、悲歡……,無邊無際,積壓的太多愁緒,都在淚水裡肆意渲泄。

  看著她悲痛的哭泣,非常的柔弱無助,徐凌卿忽然覺得自己太殘忍,他猛得垂首不再看她,咬牙控制著自己的於心不忍,心中默想著,當她接受了孩子夭折的事實,那個可惡的孩子就可以夭折了。他之所以不詔告天下,就是因為他要讓那個孩子夭折。

  溫汀瀅一直在傷心的哭泣,徐凌卿一直在煎熬的聽著。

  她哭了良久,哭得淚水幹了,哭得喉嚨發不出聲音,哭到窒息,漸漸昏睡了過去。

  待她安靜下來,徐凌卿才抬起首看她,她滿臉的痛楚,滿臉的淚痕,脆弱的再不堪一擊。他不自覺的露出了疼惜,繼續等著她睡醒,他覺得等她睡醒了,依她的溫柔從容,此事便能了結了。

  直到傍晚,溫汀瀅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

  見狀,守在床榻旁的徐凌卿立刻傾身向前,問道:「餓了嗎?」

  溫汀瀅恍惚了半晌,傷心的事湧上心頭,淚水頓時湧出,繼續悲痛的哭泣。

  徐凌卿一怔,她又在哭泣,能接受得了命運叵測卻接受不了孩子夭折?她如此捨不得這個孩子?她不在乎易元簡的薄情,僅僅是因為舐犢之情?他試圖勸慰道:「節哀。」

  溫汀瀅不言語,只哭泣。

  徐凌卿無法理解她的悲痛,卻被她哭泣得心慌。

  那是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仿佛一切都不復存在了,都破碎了,都消散了,但難以割捨,唯有哭泣,溫汀瀅哭泣不止。

  徐凌卿緊盯著她,焦躁不已,眼見她又哭昏了過去,他暴躁的一拳一拳打在她身邊的床榻上。

  當溫汀瀅再次醒來時,已是深夜。她渾渾噩噩的失常,如是魂不附體,在徐凌卿的凝視下,她再度傷心的哭泣,被牢牢的困在了悲痛之中。

  徐凌卿不能再任由她哭泣,生怕她會崩潰的瘋癲,他不明白只是一個孩子而已,竟會使一個溫柔、純粹的女子如此性情大變。束手無策,他只能把那個可惡的孩子還給她,隨手放在了她的身旁。

  溫汀瀅哭泣的麻木,察覺不到身旁的變化,依然在哭泣。

  徐凌卿把孩子推到她眼前,冷聲道:「孩子又活過來了。」

  溫汀瀅驚愕,努力睜大哭腫的雙眼去看襁褓中的嬰兒,是他!正是她生的孩子,她記得孩子的模樣。孩子還活著,真真切切,正在熟睡!她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進懷裡,失而復得的歡喜,整個人溫柔無比。

  她終於不再哭泣了,恢復了往日的溫柔氣息,露出了開心顏。徐凌卿的心情很複雜,他不允許易元簡的血脈活在他的皇宮裡,已起了殺心,便先試探她,不曾想她傷心欲絕,他亦無法允許她沒完沒了的哭泣。

  「謝謝皇上。」溫汀瀅的聲音啞了,氣息微弱,哭紅的眼睛裡儘是感激。孩子活著就好,活著就好,保護孩子的意念使她滋生出很多力量。

  徐凌卿的神色冷肅,冷酷的道:「明日就把他送出宮去。」

  「捨不得。」溫汀瀅的眼淚簌簌落下,傷心的抽泣。

  見她又要哭泣,徐凌卿急躁的冷道:「不准再哭。」

  聞言,溫汀瀅溫順的不再抽泣,可眼淚依舊落個不停,她強忍了片刻,忍不住的帶著哭腔道:「皇上,舐犢之情乃天性,捨棄不得。莫讓母子分離,容他微不足道的留著,可以嗎?」

  徐凌卿心煩意亂,發現她臉色蒼白的沒有了血色,心中一軟,冷漠的說了一句:「且留著,朕瞧他能不能活到滿月。」

  溫汀瀅抱緊了懷裡的孩子,不被送走就好,感恩的道:「謝謝皇上。」

  徐凌卿冷問道:「你不餓?再不用膳,你定活不到他夭折之際。」

  溫汀瀅沉浸在疲憊和悲痛之中,已是一日一夜未進膳,此時心情鬆緩了一些,又困又餓。她聽得出他話語裡的好意,忽想起正躺在他寢宮的龍床上,影響了他就寢,她頗為愧疚的輕道:「月內休養,不宜再在皇上的寢宮,影響皇上就寢。這就移回去平日所居的別院,在別院用膳,可以嗎?」

  徐凌卿要讓她儘快用膳,便俯身為她和嬰兒蓋好錦被,把嬰兒塞在她臂彎里讓她抱牢,隨即把母子倆嚴密的裹在其中。

  溫汀瀅驚問:「皇上?」

  徐凌卿抱住用錦被裹緊的母子倆,從床榻上抱起,闊步抱出了寢宮。

  守在寢宮外的宮女們一直困惑不解,不知寢宮裡在發生什麼,沒有皇上的傳喚不敢入內。見皇上突然出來,抱著的錦被中儼然裹著人,趕緊行跪禮。

  徐凌卿矯健的邁出大殿,經過宮女們時,命道:「速為皇后備膳。」

  「是,皇上。」御膳房早已為皇后備好了月內補湯,只等皇上的一聲令下。

  溫汀瀅在錦被裡護著孩子,不便動彈,覺察到他用這種方式親自送她回別院,不免感觸於他的舉動,心中隱隱難以安寧。

  月光中,徐凌卿踏進別院,穩穩地把她抱放在了她的床榻上,鬆開錦被。

  在他沉冷的注視下,溫汀瀅合時宜的露出了感激的微笑。她感激他,從她動了胎氣臨產在即至此時此刻,他所施與的援手。

  徐凌卿注視著她久違的笑容,對隨行的宮女命道:「都仔細侍候。」

  「是,皇上。」皇上待皇后如此珍重,宮女們自是不敢對皇后和皇子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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