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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世柏一愣,「什麼一樣,你說家庭嗎?」

  唐宜柔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她性格很開朗,是獨生女,父母對他很疼愛,她說從他們身上學到了很多,她對婚姻和家庭都充滿期待。」

  唐宜柔說:「你們真配。」

  梁世柏奇怪道:「為什麼?」

  唐宜柔道:「因為她和你互補。」

  梁世柏說:「她的確和我不一樣,我在她面前時總是不知道怎麼辦,我會很緊張。」

  唐宜柔說:「我還真想看看。」

  梁世柏對她笑起來,唐宜柔問:「我和她像嗎?」

  梁世柏看著她,看了半天才說:「完全不像。」

  唐宜柔居然有些失望。

  梁世柏說:「你和她是反義詞。」梁世柏似乎不知道實話會傷人。

  不過唐宜柔沒有生氣,她想了想認為這話也沒錯,笑道:「還真是。」

  梁世柏說:「我和你待在一起更自在。」

  唐宜柔寬容道:「因為你不用對我隱瞞什麼。」

  梁世柏抬頭看著她道:「不是,因為我們是一樣的。」

  唐宜柔雖然同意梁世柏說人和人究其根本,沒有什麼太大差異,但她也不認為自己和梁世柏是一樣的,他們絕對是不同的。

  起碼他們的父親不同,梁明志和唐春生完全沒有可比性。

  梁世柏偶爾會帶她回家和梁明志一起吃飯,梁明志時間很寶貴,當然是他們來遷就他,只要他電話來,他們就必須立刻回去,唐宜柔能理解,但實在討厭這種隨時待命的感覺,梁世柏卻已經習以為常。

  他解釋說:「向來是這樣,爸爸只是很想和我們多聚聚。」他回憶,「以前我媽會在家等他,在他回來之前,哪裡都不去。」

  唐宜柔問:「我可不可以不去?」

  梁世柏笑起來,問道:「為什麼?你怕他?」

  唐宜柔說:「倒不是怕···」只是梁明志那種威嚴的父親形象對她而言太過陌生,也太過壓迫,她生活中太久沒有這個角色了,她也不需要父親。

  梁世柏安慰她,「我爸只是稍微嚴厲一點,你不用擔心,他覺得你很好。」

  唐宜柔觀察到,梁世柏對父親很有感情,他對梁明志很尊敬,吃飯的時候桌上只有梁明志問,梁世柏答,沒有閒話,每次吃完飯,梁明志還要把他叫進書房單獨聊聊。

  梁世柏說:「他珍惜名聲,我的事業他幫助不少,他當然要過問。」唐宜柔猜他們也是談工作。

  他們談話的時候,唐宜柔就躲到梁世柏房間裡待著,她坐在樓下,阿姨總默默往桌子上端東西,搞得唐宜柔很有壓力。

  唐宜柔躺在床上,不知不覺睡著了,不知道睡了多久,一睜眼,看見梁世柏坐她身邊,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眼神如一方潭水,澄澈而幽深,唐宜柔只覺得淒冷,如置身密林中,她從床上起來,問道:「你爸走了嗎?」梁世柏道:「剛走。」

  唐宜柔低頭去找鞋,梁世柏幫她撿起來,遞給她,唐宜柔道謝,抬頭時看著他的臉卻愣住了。

  她剛剛因為感覺不對,沒有細看他,現在才發現玄機。

  「你臉怎麼了?」她伸手去摸,梁世柏一側頭,躲了過去。

  梁世柏笑容和他臉上的紅腫一樣刺眼,他說:「過敏了。」

  唐宜柔:「過敏?」她一眼看出來那是被人打紅的。

  梁世柏說:「中午那個海鮮太好吃了,我忘了我不能吃那個了。」

  唐宜柔從來沒聽說過他對海鮮過敏,可梁世柏這麼說了,擺明是不想說實話,而且,這裡能打他的人還有誰呢?

  唐宜柔心往下猛地一沉,這間房子忽然變暗了,陽光都顯得虛假。

  唐宜柔沒再問,只說:「那待會兒路上買點藥吃。」

  梁世柏點點頭,臉上的笑自始至終都在。

  他在受他該受的難。

  他們回了家,路上樑世柏還真去藥店買了過敏藥,到家他就服了藥,還和唐宜柔說過一會兒就好,他情緒自始至終都很平常,唐宜柔不敢戳穿他,她聽說,夢遊的人不能被叫醒,否則會被自己嚇死,梁世柏這種狀態就像個夢遊的人,他對自己腦子裡編造的一切都信以為真。

  晚上睡覺的時候,梁世柏側躺著,背對著她,唐宜柔睡不著,她一陣陣地胡思亂想,恨不得立刻逃走。

  她聽著梁世柏的呼吸聲漸漸深沉,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她穿上鞋,拿起手機,剛走了一步就停下。窗簾上映出淡白的光暈,想起酒店那晚,當梁世柏抱著她時她第一次覺得安全,雖然很可笑,但那一瞬間他好像真的可以保護她。

  唐宜柔又想到他臉上的紅,她心裡忽然升起一種預感,恍惚間這夜她已經經歷過無數回,也許她一直在等著今天,也許這就是梁世柏將她留在身邊的原因,他從她身上嗅到了一種氣息。

  唐宜柔改變了主意,她轉過身,把手機屏幕對著床,她爬上去,跪坐在梁世柏身後,一隻手輕輕把他背上的衣服掀起來,拿著手機照上去。

  他後背上的青色一塊塊的映入她的眼裡,有新有舊,皮膚底下被淤血脹地隆起,青色底下還有片片出血的小點,和旁邊完好的肌膚一對比更加觸目,唐宜柔繼續把衣服往上擼,他身上還有更多可疑的痕跡,脖子下面有一片地方,有密密的,圓型的,比膚色稍深的疤痕,唐宜柔乍一看他後背,覺得像是用兩個人的皮膚拼湊起來的,一個是人是唐宜柔見過的,那個如玉瓷一般無暇的梁世柏,一個也是她見過的,這個她見得更多,是遍體鱗傷的杜雁蘭,或者她自己,她檢視著這些傷痕,時不時晃神,看見十三四歲的自己,怨恨的眼神在微弱的光亮中明滅,她看見自己蜷縮在梁世柏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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