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謝昳把所有的衣服和行李歸置整齊後,開始珍重地處理最後兩個箱子,裡頭裝著她不遠萬里從美國託運回來的包包們。她抬著箱子走進江澤予之前給她看過的那個房間裡,彎腰地上把裡頭的包包拿出來,然後挨個按照品牌和顏色插放進已經擺滿包包的櫥櫃中。

  擺好之後,謝昳像個閱兵的女王般來回巡視了好幾圈,摸摸這個看看那個,感受每個包包不同的皮質和色澤,簡直是愛不釋手,好不愜意。

  江澤予靠在門口,看她光著腳在房間裡打轉了半個小時,清淡笑意掛滿唇邊。來紀悠之說得沒錯,再是高冷的女孩子也難抵擋包包的誘惑。

  他對這些東西沒有研究也缺乏欣賞的審美,這幾年來買的包都是根據她各種社交平台發布的動態。原本她不在的時候,這些包對他來說不過是千篇一律的擺設,又或者說是寄託某些奢望的念想,可如今她來了,她成了這個屋子的主人,那麼似乎這櫥櫃裡的每一個包都活了過來。

  開始有溫度,有記憶。

  江澤予甚至能回憶起來她在微博或者視頻里提到這裡面每個包包時候的語氣,也能回憶起來自己每次訂到這些昂貴的包之後,看都不看一眼、胡亂塞進柜子,咬牙切齒地發誓他下次再也不做這種荒唐至極又無聊透頂的事情,可每當再看到她有所求,前次發的誓言便又徹底拋擲腦後。

  收拾好東西,兩人又簡單用過晚餐,謝昳看著外面漫天的紅霞和經過暴雨洗刷後的透明天空,忽然動了心思想要出門走走,她轉了轉眼珠子道:「阿予,要不你陪我去一趟謝家?謝川和周婉玲已經去澳洲了,那房子現在空著。就在碧海方舟,離你家不遠,你還沒去過吧?」

  江澤予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二話不說摟著人走到玄關,接著給她套上厚厚的羽絨服,牽過她的手:「走,去看看我的小姑娘從小長大的地方。」

  謝昳白了他一眼。

  她從小就很不喜歡別人喊她「小姑娘」或者「小丫頭」,這種帶個「小」字的稱呼似乎把她的氣勢生生喊低了一截,有一種來自年齡的壓制。但從他嘴裡念出來,這三個字仿佛被賦予了某種獨特的甜蜜味覺。

  嘖,戀愛真是降齡又降智。

  碧海方舟占地面積很大,兩人著實花了段時間才走到謝家門口。

  謝昳指了指眼前的龐大建築:「就是這幢,離你家很遠,阿予,你是不是從來沒有經過這裡?」

  江澤予抿了抿唇,看著眼前的庭院,沒有說話。

  這座房子統共四層,占地面積比江澤予家還要大。歐式豪宅樣式看著氣派,可庭院卻光禿禿的,顯出蕭條的冬意來。

  在謝昳的印象中,別墅的庭院一年四季都種著周婉玲喜歡的各種花,每個季節的都有,從海棠、月季到秋菊和各種顏色的梅花,一小簇一小簇種在花盆裡,擺得整齊。周婉玲是愛花之人,大概是擔心她走了那些花沒人照料,乾脆都給送人了吧。

  謝昳拿出五年沒有派上用場的鑰匙打開門。其實這別墅區裡的戶主大多都換了電子門,好在謝川和周婉玲都不是熱衷高科技的人,不然她這鑰匙就該作廢了。

  房子裡沒有一周沒住人的沉悶味道,反而很清新,看來是有人定期過來打掃。謝昳打開燈,熟悉感撲面而來,客廳、餐廳還有餐廳旁邊的佛堂——自從謝秋意去世後,周婉玲便做了個俗家弟子,每日吃齋念佛,一天有大半時間都在這佛堂里度過。當然,吃齋念佛沒能讓她忘卻凡塵,反而讓她越發鑽了牛角尖,就連恨都被冠上了合理名頭。

  她從前隔三岔五就得跪菩薩,其實就是周婉玲想她跪謝秋意的牌位。

  謝昳想到這裡,拉著江澤予走到佛堂里,菩薩像和其下謝秋意的排位都已經被挪走,紅木案几上殘留幾個方方正正的印子。

  謝昳指了指案幾前那個舊蒲團,回頭對江澤予咧嘴笑:「我還記得我念小學的時候,每次犯錯都會被罰跪,一跪就是一整夜。張叔經常偷偷給我送包子,豬肉白菜餡的。你都不知道,在菩薩面前吃肉特別香。」

  她說到這些,眉眼中一絲疼痛也無,慵懶得像只偷腥的貓。

  人生就是這樣,曾經覺得某些經歷痛苦到無法忍受,可過幾年來看,留下的卻往往是當時不曾注意到的溫暖細節。

  江澤予沒有說話,只彎腰把下巴擱在她肩膀,從身後輕輕抱住她。

  之後謝昳又帶他去了樓上自己的臥室,讓她大為詫異的是,臥室的陳設竟然絲毫沒變,她kingsize的大床、整面牆櫃的miumiu公主裙,書桌上的各色手辦。

  只除了床上的床品——床品是新買的,外頭罩了乾淨的真絲床罩,其上沒有半點灰塵。看來定期來打掃的鐘點工也沒有漏掉這個五年都沒有人居住的房間。

  謝昳走過去打開窗戶,窗外夕陽似春天的映山紅,她趴在窗台上,探著身子往外看去,能看見被槐樹枝椏遮掩的半截庭院和門口卵石鋪就的小徑。

  這熟悉之至的場景和角度令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謝昳潛意識裡一直以為江澤予沒有來過這裡,可她這會兒忽然想起來,其實在去年前的畢業典禮之後,在她說分手之前,江澤予曾經來家裡找過她。

  那天謝昳在家。

  那是她從警局回來的第二天,謝川找她談了,讓她自己做出選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