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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昳聽完他的介紹,頓時覺得手裡這個頗具年代感的手機有種沉甸甸、滾燙的感覺,難怪他最近總是早出晚歸忙得衣不解帶,原來是在安排這些東西。

  荒野有猛獸橫行,可他在她身畔築起高牆與碉堡。

  責怪的話於是哽在喉間,再也說不出來了。

  車子開得很快,駕駛座上江澤予的聲音有些嚴肅:「昳昳,如果我不在你身邊,只要你覺得有危險就按下快捷鍵,我會儘快趕過去,記住了嗎?」

  謝昳低低「嗯」了一聲,握緊了手機問道:「那你呢?你有這些嗎?你的定位也會發給韓警官嗎?」

  身邊的男人聞言嘴角微翹,伸手過來揉了揉她腦袋:「有。」

  他的小姑娘大部分時候都很高冷,但偶爾又可愛到爆炸。

  「昳昳,你不用太擔心,我們的生活不會有什麼改變。這些只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周奕那邊我有安排,也派人盯住了周子駿。何況,他也不會在外面逍遙多久。」

  謝昳聞言徹底放下心來,這才有心思打量車外風景。高樓大廈逐漸消失在視野中,路的兩旁是高大整齊的國槐以及稀稀落落的臘梅樹。

  不是回家的路。

  「今天是我爸的生日,在接到你之前我正打算過去,正好帶你去見見他。」

  謝昳:「……」

  「停車!」,她乾脆利落地解開安全帶,等男人不解地停穩車子後,踩著鞋高跟鞋大步往路邊走去。

  幾分鐘後,謝昳捧著一束枝幹參差不齊的火紅梅花回來,分成兩束,然後又從包里拿了兩根備用的頭繩把尾端紮好。

  未經修剪、帶著枝葉的梅花開得狂野,隨意束成一把,竟然有些原始的自然美感。

  謝昳忙活完,白了一旁駕駛座上正饒有興致看著她動作的男人一眼:「要是我不問,你是不是打算到了再告訴我?初次見面,我總不能兩手空空吧?都怪你,害我少不得要做一次採花大盜了,真是罪過。」

  -

  江父江母的墓碑挨在一起,設在北京城東的公墓,北方人掃墓大多在大年三十或者除夕、清明,所以這會兒公墓里幾乎沒什麼人。

  謝昳把兩束梅花放在兩個並排的墓碑前,看著墓碑上那對年輕夫婦的照片,規規矩矩鞠躬。

  江澤予的母親在生他的時候就因為難產去世了。墓碑上的女子非常年輕,容貌驚人。大概是為了和她般配,他父親的遺照也挑了張年輕的,和江澤予長得很像,非常俊朗,但眉眼間有些隨意散漫的痞氣。

  「我爸剛去世那會兒,墓碑並不在這兒,是後來才遷過來跟我媽在一塊兒的。」

  江澤予往墓碑前澆了一瓶酒,謝昳注意到那酒只是最最普通的白酒,超市里一瓶十塊錢的那種。

  「他這人俗,開了半輩子小賣部,就好這口。不過每次只要喝多了,就開始嚷嚷著要去找我媽。他等了二十年,最終還是去了。

  大一那年,謝昳認識江澤予的時候,他的父親就去世了,聽他說是因為生病。

  夕陽斜斜照著公墓旁的山側,逆著光的山影逐漸朦朧。

  兩人掃完墓,謝昳突發奇想想去江澤予從前的家看看。她記得曾經聽他說起過,就在這附近。

  車子大概開了兩公里,到達了一處舊式小區。裡頭連正經的車位都沒有,家家戶戶的車子都隨便找個樓房之間的空隙停。

  結果兩人轉了幾圈都沒找到合適的地方見縫插車。江澤予只好暫時把車子停在他家樓下,又翻出鑰匙給她:「昳昳,我去外面停車,你先上去吧,201。」

  謝昳點點頭,接過鑰匙走進樓道。這小區很老,灰色的牆壁外層油漆脫落,樓道里的燈也是壞的,鐵製的樓梯扶手鏽跡斑斑。

  不過打掃的倒是乾淨。

  謝昳走到二樓,拿鑰匙開了門。這房子不大,只有兩個房間,而且朝向也很差,外邊才是黃昏,屋子裡就已經是一片漆黑了。

  謝昳摸索著開了燈,換上門口的拖鞋走進去。老房子很久沒有人住了,所有的家具都用白色的尼龍布罩起來,但能看得出陳列十分整齊。門口剛進去那間大概是江澤予的房間,門上還貼著某個NBA球星的海報。

  謝昳走過去,推開門,裡頭的牆壁上貼了更多的海報,有幾個球星的,還有Beyond樂隊的。

  他原來也和很多普通男孩子一樣,有著普通的愛好。

  她突然覺得自己像是撥開了時間空隙,見到曾經那個還沒經歷過這些無妄災禍的青澀男孩兒的人生。

  這種奇妙的感覺讓她的心臟一瞬間柔軟了起來。

  謝昳掀起窗邊書桌上罩著的白布,發現了一個立著的相框。

  相框裡,男孩兒大概只有十二三歲,已經有著極其帥氣的輪廓。或許是被大人逼著去拍的照片,男孩兒心裡不情不願之下,把濃濃的不耐煩寫了滿臉。

  謝昳看得好笑,伸出手指頭戳了戳他比現在輪廓不那麼明顯的稚嫩臉龐。

  大門旋即被叩響。

  謝昳拿著那張照片,滿臉促狹去開門。

  ——「阿予,你小時候看著……」

  ——「江哥哥?你回來了……」

  門口和她同時說話的,是個看著比她還要小几歲的女孩子,齊劉海黑髮,生了一雙大眼睛,長得清純又可愛,看到她的剎那,臉上激動喜悅的神情瞬間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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