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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不如方才呢。

  特瑞特目光複雜看了前面龍頭人身的厲承澤一眼。

  吳時弦低低咳嗽了一聲。

  厲承澤跟著他們的目光也看了眼自己,單從上半身頭來說,這樣的形象是所有畲族和龍族裡面都能進入前三的好模樣,虎虎生威,父親的好基因在他身上留下了不錯的印記,而下面的人形,按照人類的標準來說,肩寬腰窄,肌肉勻稱,標準的模特身姿,分開來看,無論哪一個都能眼前的姑娘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過,這兩個最好的模樣組合起來……好像的確……有點怪異。

  顧匆匆咽了口口水。

  還有一隻手呢。

  下一秒,他索性重新化成龍形。

  「這樣呢?」

  轟隆一聲,早已被濁浪腐蝕過的大殿終於承受不住重量,然後轟然一聲,……塌了。

  落在厲承澤身上的顧匆匆掙扎著爬了起來。

  本來以為將最後一個偷運的小鬼處理掉,施陣人也不在了,事情會變得順利些。

  沒想到……

  她正想著,就看見從坍塌的房梁旁邊咕嘟嘟滾下來幾個精緻的罐子,亂七八糟剛剛好砸在旁邊的幾人身上,只有她未傷到分毫。

  這樣的罐子在最開始觀月台上的幻影中看到過。

  之前白伶櫬說裡面裝的是他搜羅的各種寶物。

  她心頭一動。

  打開第一個罐子。

  裡面是個羊頭,只是上面是四隻角。

  這是什麼?羊肉湯剩下的異獸?

  「這是土縷,它不吃草,而專門吃人,能將吃下的人的精華集結在靈丹中,這樣的靈丹一顆便可以抵十年苦修。」

  對顧匆匆毫無吸引力。

  第二個罐子裡面的東西是一片片海苔一般的東西。仔細看來,卻是魚的模樣,只是這魚長得十分怪異,魚身蛇頭,還有六隻腳,壓扁的眼睛長長的掉下來,像耷~拉的馬耳朵。

  「這是冉遺魚,吃了它的肉就能讓人不做噩夢。」

  這管子裡面的周圍都是黑漆漆的魚鱗,只剩下最後這麼一條。

  顧匆匆道:「看來,這老道也知道他作惡多端,天天噩夢,還要這樣的魚來安睡。」

  剩下一片看起來黑乎乎的,也不知道過期了多久。她轉頭去看第三個。

  第三個罐子最精緻。顏色是明正的紅。裡面的東西是一隻漂亮的野獸。這野獸形狀像馬,頭顱卻是白色,身上還帶著老虎一樣的斑紋,而一條長尾卻是紅色的,看起來頗為可愛精緻。

  仔細看來,這卻不是真正的野獸,沉重的重量和冰冷預示著裡面的材質,是玉石或者別的東西,外面是用了什麼辦法將真正的野獸皮毛剝下來,縫製在模型上面。

  跳下來的莫莫也看到了。

  她奇怪咦了一聲。

  「這不是塗山狐族的新婚賀禮嗎?」

  顧匆匆倒是有點意外:「賀禮?」

  「這東西叫鹿蜀。叫的聲音像唱歌。它的皮毛代表著多子多孫的祝福。塗山氏對外新婚賀禮的標配。」

  白伶櫬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一些東西?

  顧匆匆翻轉罐子時,無意中擦掉了上面的灰塵,這才看到這樣的陶罐上面全部都是精緻的花紋。

  而看著這些花紋,仔細看來,倒是頗像一種植物。

  芍藥。

  厲承澤也看到了上面的花紋,目光微眯。

  龍髯一動,砰的一聲,幾個罐子瞬間都碎了,上面的花紋再也看不到分毫。

  顧匆匆啊了一聲,這個敗家玩意,這些罐子,隨便一個都是古董啊。

  就這麼碎了。

  她見狀立刻緊緊抱住了懷裡的鹿蜀。

  厲承澤看了她一眼:「喜歡?」

  顧匆匆:「無主之物,先到先得。」

  厲承澤看了一眼那鹿蜀,沒說話。

  離開前夕,經過那鎖龍井的泉眼時,厲承澤一腳過去,大殿旁的功德碑應聲飛出,穩穩蓋在了泉眼之上。

  空山新雨後,天氣清且新。

  顧匆匆走到山邊,腦子裡靈光一動,她瞬間轉過頭去看向厲承澤。

  芍藥的別名是離草。

  白伶櫬第一個徒弟,那個永遠不知道他真正身份的傾城少女,她叫白離。

  這樣昂貴的新婚賀禮啊。會讓塗山狐族親自送上賀禮的,要麼是厲承澤的父親,要麼是蛇丘姜的父親。

  而無論是哪一個,都不可能是那個一心追求長生的異類白伶櫬。

  但,為什麼會在他哪裡?

  她幾乎都能想像,年少當做真理一樣的師父,曾經是白離生命中唯一一道耀目的光。他如論對世人何等冷酷、絕情,能教出白離這樣果決卻又內心柔軟的女人,那對她,必然是傾注了感情的。

  所以,他才會在白離故去的某一個深夜,不顧自己狀況孤身潛入冰冷的百丈水底。

  只是,那個女人卻已經再也回不來了。

  所以,在多少個冷寂的夜。

  他靠著冉遺魚的肉度過那些沒有夢的夜晚。

  當年,他在永州見到白員外,將從孩提時被趕出來的姬妾庶女妹妹收養,再將她們親手送給白員外時,大概也沒有想到,有一天,一切的報應還會回到他自己身上。

  天道恢恢。自有定數。天威惶惶,因果自然。

  所有的一切都逃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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