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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是如此說,鄭季然仍然疑惑地垂下眼,心裡在想,十四皇子是誰?片刻之後,鄭季然恍然大悟,十四皇子嬴晏不就是那廢后之子嘛,不曾想竟是這般貌美惹人憐愛。

  鄭季然心裡微微失望,縱然十四皇子不得勢,也是皇子龍孫,他萬萬不能調戲。

  美人在前,看得著吃不著,鄭季然頗覺無趣,又見嬴寬一副吃人相,十分識趣地轉身告辭了。

  見人走了,嬴寬解釋道:「鄭季然是安平侯嫡次子,有龍陽之好。「

  原來如此,嬴晏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沒發現她是女子就好。

  嬴寬沒錯過嬴晏方才的緊張,只當她是被鄭季然嚇到了,心裡的憐惜又多了一點,開口寬慰道:「不必怕鄭季然,有我在。」

  「嗯嗯,十哥最厲害了。」嬴晏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嬴寬笑了下,頗為豪氣的攬她肩膀,卻不想用力過猛,直將人推了個踉蹌。

  嬴晏站穩後,不明所以,扭頭委屈看他。

  嬴寬:「……」

  他輕咳一聲,斷不肯承認錯誤,只皺眉嫌棄道:「你太瘦了,一陣兒風吹就倒。」

  若不是方才肩上的觸感,嬴晏都要當真了,她冷哼,從牙縫裡咬出一句話:「原來風貼在手掌上啊,十哥,你太厲害了。」

  片刻的功夫被誇了兩遍厲害,卻是不同意味,嬴寬臉頰微臊,只能兇狠很瞪她一眼強撐氣勢,卻見人笑得甜美。

  眉眼彎彎的模樣足以熄滅所有怒火。

  有那麼一瞬間,嬴寬心裡覺得十四弟應當是投胎時投錯了男女,若為女子,定是傾城之姿。

  嬴寬難得沒有如往常一般暴躁,學著嬴晏厚臉皮,硬邦邦道:「十四弟謬讚了。」

  嬴晏驚訝笑笑,意外他竟然能長進如此多。

  「對了十哥,」嬴晏話音一轉,問道,「你可認識顧與知?」

  嬴寬搖頭:「見過幾面,不熟,怎麼了?」

  嬴晏如實回答:「我聽聞他雅名,心裡好奇。」

  「有什麼好奇的,都是一個鼻子倆眼睛的人而已。」嬴寬隨口道。

  「……」猴子也是一個鼻子倆眼睛呢。

  嬴晏無語凝噎。

  嬴寬視線挪動著,忽然伸手,遙遙指了指那道頎長挺拔的身影,「喏,那就是顧與知。」

  嬴晏抬眼看去,瞧見一位身穿月白緙絲鶴紋錦袍的男子正與三兩好友把酒言歡,因為離得太遠,瞧不清樣貌,只覺得氣質出群。

  她在心裡默默記下。

  嬴寬伸手想拍拍她肩膀,落下時,遲疑了幾許,最終放輕了力道。

  他朝她挑了笑:「走,十哥我帶你去看美人。」

  被迫收回視線後,嬴晏被人拽著,往曲江園深處走。

  *

  彼時,曲江園深處,望仙亭。

  原本熱鬧的聞喜宴仿佛在一瞬間安靜下來,一眾錦衣華服侍衛隊列整齊的走來,他們衣上繡著張牙舞爪飛蟒獸紋,腰佩柳葉刀雖未出鞘,卻隱隱可窺寒光。

  眾人握著酒杯的手微僵,心中倏地騰起巨大的不安,面面相覷間,不知所措。

  神鸞衛來此作甚?

  有不識謝昀者忍不住問道:「這是誰啊?」

  旁邊的人聽了嚇一跳,忙伸手捂住他的嘴,附在耳邊小聲解釋道:「那是肅國公府的二公子,謝昀,前一陣兒剛接任神鸞衛指揮使一職。」

  他壓低了嗓,「還記得日前戶部尚書李茂貪污軍餉一案嗎?」

  那人點頭,「我聽聞李茂不止貪污軍餉,還牽扯了軍籍造假,涉案官員眾多,連九公主和九駙馬都牽扯進去了呢。」

  「那可不是,」旁邊有人插嘴,頗為唏噓,「李府與長平侯府一夜之間高牆傾塌,罷官削爵抄家不說,還都極刑處死,九駙馬算是體面了,賜了毒酒一杯,就連九公主啊,都被貶為庶民,趕去了安國寺代發修行,為國祈福。」

  先前說話之人搖頭:「哪裡如此簡單,在斷案之前,謝昀先斬後奏,越過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直接將他們關去了北鎮撫司,證據就是從那裡審出來的。」

  那人面色一白,北鎮撫司是什麼地方,是熙朝最惡名昭著的詔獄,一向執法無情,酷刑殘忍,但凡進裡面走一遭的,沒幾個能活著出來。

  他磕磕巴巴道:「九公主可是陛下寵愛的女兒,謝昀也敢把她關進去?」

  「不敢?」旁邊人嗤笑,「你可知陛下得知後,不僅沒震怒降罪,還誇他辦事公正利落呢。 」

  那人的下巴簡直都要驚掉。

  身旁之人還沒說夠,繼續道:「我聽聞李茂和長平侯,都死無全屍啊,血淋淋地丟去了亂葬崗,還有那九駙馬,也不是飲毒酒而死,而是被折磨致死,遍體鱗傷,手指都斷了。」

  先前說話那人的臉色一下子慘白,不知所措。

  謝昀回京兩月余,先後接手了神鸞衛和金羽軍,動作迅速地查了李茂一案,牽扯官員之廣,手段之狠決血腥,原本威名響徹兩國的少年將軍,一下子變成了面目可憎的惡人。

  一眾人竊竊私語,有性情清高門閥子弟,暗罵他是皇帝走狗。

  謝昀不在意,眉眼舒展著,神情隨和地從他們身上掃,最後落在那幾個罵他的人身上。

  「這幾位公子甚是眼熟,很像邑國尖細呢。」

  謝昀淡笑,抬手示意:「來人,把他們幾個綁了,押去北鎮撫司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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