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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想的那樣。」

  嬴晏著急解釋,「我們……」

  她頓了頓,猶豫著,「……抱了一下。」說完,她連忙又道:「天太黑了,我看不清,以為陳文遇是你,不是想要抱他。」

  謝昀的俊臉都要扭曲了,抱了一下?還認錯了人!?

  她竟然還敢說出來!

  謝昀當然不認為兩人還做了其他更親昵的事情,不然嬴晏不會是這個反應,可是即使只是抱了一下,他心裡還是生氣,眼角眉梢間不可控地騰起了一抹戾氣。

  他一向涼薄的心蒙上了一層名為嫉妒的情緒,時至今日,晏晏竟然還對陳文遇存了三分心軟情。

  謝昀狠狠地捏著她下巴,「嬴晏,我若沒問的話,你是不是就打算瞞過去了,嗯?」

  嬴晏抿了下唇,她的確會瞞過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想看謝昀動怒,更不想看陳文遇因此尋了死路。

  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嬴晏被謝昀攬著腰抱下了床。

  「錚——」

  她瞧見他拔了刀。

  嬴晏驚慌失措,「你做什麼。」

  「不做什麼。」

  謝昀面無表情,「我不想看到你躺在陳文遇趟過的床上。」

  他手裡的刀也「哐當」落到床榻上,內力順著刀刃翻卷,木床連同薄被涼簟一起四分五裂,木斷的聲音與裂帛的聲音交纏刺耳。

  一眨眼的功夫,四下一片狼藉。

  嬴晏眼睛睜圓,似是不可置信,她只是睡個覺而已,先來一個隨時可能神智不清的陳文遇,又來一個喜怒無常的謝昀折騰。

  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幕幕膽戰心驚,什麼宜居家忌出遊,她看是處處皆忌諱才對!

  她招誰惹誰了!?

  嬴晏一下怒了,用力地推開抱著她的人。

  猝不及防間,謝昀被推的踉蹌了幾下。

  「你把床毀了,我晚上睡什麼!?」

  嬴晏穿了一身霜白綢衣,身子單薄纖細,赤腳站在地板上,輕軟的聲音揉了怒。

  很好,竟然還推開他。

  謝昀冷笑一聲,唇角勾了三分諷刺和七分涼薄,周身氣勢愈發陰森森。

  他心裡也窩火,偏生這火不能衝著嬴晏撒。

  謝昀咬著後牙,倏地揚臂擲刀,只聽錚的一聲,銀亮的刀刃扎入雪白的牆壁半寸余,餘音仍然凜凜而響。

  人在委屈和憤怒下,總是容易失去謹慎和理智的,嬴晏也不例外。

  「謝昀,我是委身於你沒錯,但是你答應我了,要娶我為妻,別說我們現在還沒成親,你三更半夜跑來我房裡發瘋,就算我們成親了,夫妻間尊敬和體面你也得給我。」

  她越說心裡也覺得委屈,一雙盈盈桃花眼裡倏地溢滿了淚花。

  緊接著豆大的眼淚就順著眼角落了下來,一滴淚落了,接下來的淚水就愈發洶湧,漸漸匯聚在白皙的小下巴,滴答滴答砸在地上。

  嬴晏是個很能忍委屈的人,即便在冷宮多年,也不曾抱怨過一句。

  她從來沒再謝昀面前這樣放縱情緒過,那些小打小鬧似的嗔與怪,只是釋了她三分本性。

  嬴晏知道,她與謝昀的地位,從一開始就是不平等。

  可是現在,她突然忍不住了。

  她一開始是為謝昀的權勢而來的沒錯,可是她日後也是想真心待他。

  女扮男裝不是她想的,被父皇厭棄不是她想的,母兄早逝也不是她想的,一路坎坷跌跌撞撞往前走,就是想活一命而已。

  她活該招惹這些牛鬼蛇神嗎?是,是她活該。

  她當年不該救下陳文遇,也不該去聞喜宴上找顧與知,就該一個人待在昭台宮,自生自滅。

  謝昀嘴皮子帶刀,正欲陰陽怪氣的再諷刺一句,忽然瞧見嬴晏落了淚,一雙桃花眼裡蓄滿了淚水,紅唇緊咬,楚楚可憐。

  他心中那點火倏地滅了一半,聲音微啞,似是無措:「晏晏……」

  話未說完,嬴晏已然轉身朝往外走。

  她不想看見他。

  謝昀氣得七竅生煙,她竟然還在耍脾氣,難道該動怒的不是他麼。

  謝昀冷笑一聲,站在原地不動,倒要看看她能走哪兒去。

  可是在她即將消失在屏風處時,謝昀的兩腿長腿卻不受控制,忽然兩步上前,將人拉住。

  然後又不受控制地強硬地掰著她肩膀轉過來,「你……」

  「去哪兒」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又瞧見了那張淚水朦朧的小臉。

  涼薄的話音卡在嗓子眼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謝昀身量高,只好不受控制地微屈了身體,他無奈嘆氣,覺得他到底長她不少年歲,不應當與這麼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計較。

  他剛要哄哄人,不成想嬴晏彆扭地推他,手打腳踢,「你別碰我!讓我去睡地板好了!」

  睡地板!?

  他是因為一張床生氣嗎?他是想讓她去睡地板嗎!?

  謝昀快要被她說的話氣笑了,氣得心肝疼,一張俊臉扭曲的可怕。

  他陰沉著臉,幽黑的眼眸里陰雲密布。

  可是一瞧見她眼裡的淚珠子,謝昀心裡頭那點火還沒等燃起來,就被一盆冷水澆下,悶悶地戳他心窩。

  謝昀心裡傲,別說低頭認錯,就連後悔這兩字字,都從不曾在他人生出現過。

  而面對眼前這個女人時,他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軟,只能讓步,讓得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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