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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時日陳文遇動作不斷,明顯是想扶二十八皇子嬴域上位,永安帝若忽然一命嗚呼,再折騰一番委實太過麻煩,不如早早復了太子位,這樣也好名正言順的繼承正統。

  嬴晏心裡擔心,「可是三哥的記憶,還有父皇……」

  謝昀笑了笑,打斷道:「無妨,你父皇不會對嬴柏做什麼。」

  永安帝剛愎、無情、貪圖享樂,可他心裡還記掛著大熙江山,除了嬴柏,他已經沒有第二個出色的兒子可以選擇。

  何況在永安帝心中,怕是只有嬴柏,才與他有那麼幾分父子情誼。

  聽謝昀如此說,嬴晏便不再擔心,點頭應下。

  她心裡想:這樣也好,三哥早一日掌權,陳文遇便可早一日告老還鄉,到時候兩人之間的糾葛也就徹底斷了。

  彼時她還不知道,謝昀心裡想的是,讓陳文遇給她父皇陪葬。

  一場晨起梳洗,慢吞吞地拖拉了快三刻鐘。

  直到推門而出的時候,廚房備好的早膳已經涼了,不得不又熱了一遍。

  嬴晏沒有在山莊久待,三哥明日便去面見父皇,那兄妹敘情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於是用過早膳後,她就與陵玉騎馬回了湯泉宮。

  *

  「右邊這本是燕京的人脈關係,左邊的這本記載著你的往事,應付一般人綽綽有餘。」

  謝昀拎了兩本三指厚的冊子,推到嬴柏面前,「明日覲見陛下。」

  趙紹安:「……」

  他的視線在兩本冊子上掃過,忽而抬眼去看謝昀,「謝大人為何如此著急?」

  謝昀隨意地靠在椅子上,不緊不慢道:「陛下沉迷尋仙問道,國不能一日無君,殿下早一日復太子之位,天下子民早一日得安穩盛世。」

  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趙紹安心底埋了幾分疑惑,一個十八歲就上戰場的男人,明顯是奔著建功立業而去,真的對權勢一點留念都沒有麼?

  這未免和傳聞中的謝昀出入太大。

  趙紹安沉吟片刻,「謝大人想要什麼?」

  謝昀拎著茶壺轉了一個圈,漫不經心地笑,「天下太平。」

  乍一看去,仿佛只是一位赤誠精忠的臣子,為了嬴熙皇室鞠躬盡瘁。

  趙紹安手指捏在茶杯上,狐疑地凝了謝昀半晌,

  謝昀似乎一點也不懷疑他消失的八年裡是否性情大變,也不擔心他能不能坐穩太子之位、成為心繫天下的賢君。

  似乎連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擔心都沒有。

  在那張涼薄寡情的俊臉上,瞧不見半分端倪。

  趙紹安神情稍沉。

  謝昀輕聲笑,知道嬴柏在思忖什麼,不露一點他的心思,怕是嬴柏會心生疑慮。

  「明年雙春年,宜婚姻嫁娶,還望太子殿下早日掌權。」

  趙紹安:「……」

  隨著話音落下,趙紹安終於遲緩地明悟過來,謝昀費了如此周折,只是想娶他妹妹。

  *

  嬴晏從後山回湯泉宮,剛過了一座水榭,就瞧見了陳文遇的身影。

  不止是陳文遇,還有父皇和姚貴妃,鄭禮和王才和也隨侍在身側。

  嬴晏訝然,父皇不是在金沙洞閉關麼?

  嬴晏不太想出現在永安帝面前,只是帝王就在眼前,豈能容她繞路,便只好硬著頭皮上前,「兒臣見過父皇,父皇聖安。」

  永安帝聞聲轉過頭,狹長眼眸掃過嬴晏,落在她一身男兒裝上,額角頓時突突直跳,隱現青筋。

  若是其他女兒如此打扮,永安帝還能開口贊一句英姿颯爽,不輸男兒,頗有吾少時風姿,然而落在嬴晏身上,則是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被蘇氏騙了十六年。

  嬴晏心思敏銳,察覺到永安帝不善的目光,心中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永安帝皺眉斥道:「如此妝扮,成何體統。」

  嬴晏乖巧認錯:「父皇教誨,兒臣謹記。」

  一旁的姚貴妃見了這一幕,嬌艷的臉上閃過驚訝,目光在永安帝和嬴晏身上來回流連,沒想到父女二人一見面竟然是這般劍拔弩張。

  姚貴妃眼波流轉,思忖著要不要幫襯個話,直到瞧見一旁鄭禮朝她搖頭:不可。

  見此,姚貴妃作罷。

  她知道,鄭禮不會害她。

  鄭禮嘆了口氣,她入宮晚,心機再多,也繞不過永安帝心思深沉,說到底還年輕,明哲保身最好,他跟在永安帝身邊三十年,自是知曉嬴晏和蘇氏是什麼情況。

  鄭禮默默的把視線從姚貴妃身上收回來,站在永安帝身側,一如既往的面帶笑容,手揣拂塵伺候。

  永安帝冷哼一聲。

  年紀快過半百的帝王坐在水榭龍椅上,面容嚴肅,不怒而威。

  不遠處身姿纖細的小姑娘躊躇不安的站立。

  永安帝盯著她模樣,思緒逐漸飄遠。

  他少年就被封為太子,直到登基帝王,一路順風順水,大熙在他手裡頭,雖不說蒸蒸日上,卻也沒山河日下。

  有朝一日羽化登仙,見了祖宗,嬴承毅心裡想,自己也能說上一句心中無愧。

  仔細算來,他這一生,最多的跟頭是栽在蘇蘊禾身上。

  兩人少年夫妻,十餘載相伴最後卻反目成仇,傾盡半生心血養的大兒子英年早逝,屍骨無存。再說倆人的小女兒,欺君罔上,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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