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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會疼。」

  嬴晏看清了眼前東西,面上一片窘迫。

  「……」他這是故意的!

  嬴晏羞惱,一把拍開他的手,抬了一雙水汪汪的眼眸瞪他,「無恥之徒。」

  「這就無恥了?」謝昀稀奇挑眉,說話間又伸手去挑她衣衫,頗有一副「讓你見識見識我有多無恥的」架勢。

  嬴晏眼疾手快地抓拽住他的手,「你到底要幹嘛。」

  謝昀懶洋洋一笑,「繡花。」

  繡花?嬴晏雙眸瞪圓,目光在落在他手中的銀針和玉瓶上,頓時明悟了那是什麼,是花繡之物。

  她仿若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之事,脫口而出道:「你要在我身上繡?」

  謝昀「嗯」了一聲。

  瞧他煞有其事的模樣,嬴晏心頭一驚,知曉這位爺說得十之八-九是真的,呼吸頓時放輕不少,臉一向鎮定的聲音都染上幾分緊張,「不了吧……」

  熙朝十分流行在身上花繡,早些年時,吏民百姓到官僚子弟皆有花繡者,然而她曾祖父曾下令,嚴禁皇室宗親和文武百官在身上文身,違者是要杖責的。

  而且,特別疼。

  謝昀沒馬上說話,而是慢條斯理地解下了衣衫,露出肌肉緊實的上半身,寬肩窄腰,處處惑人。嬴晏這才發現,他胸口上方三指的位置,竟然多了一道文身,約莫兩指節長寬大小。

  赤紅色的紋路勾勒,九瓣異花,十分奇怪的圖樣。

  而且這文身,昨夜還沒有。

  嬴晏頓時明白了,謝昀今天不只是去了白雲觀求手串,還去花繡了。

  「……」

  不得不說,謝昀此人,若是突然興致起,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

  嬴晏她捏了捏指尖,猶豫了一會兒,有謝昀捨身在前,她覺得不能撫了他的心意,其實兩人都繡的話,她能忍一忍。

  只是世人多繡精緻花樣,也有從軍者繡字,繡這種古怪紋路的,倒是聞所未聞。

  嬴晏覺得有點奇怪。

  她抬眼軟聲問:「我們繡一樣的?」

  謝昀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嬴晏抿唇,一顆敏銳的心開始思忖,謝昀此人行事看似毫無章法,但是每做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即便目的只是想逗她。

  若是他想兩人繡同樣的花,也應當選一個纏綿一點的,不是突然興致起這般簡單吧?

  然而她思忖的模樣,落在謝昀眼中便是不願意,只聽男人幽幽地笑了下,漫不經心問:「害怕了?」他一面說著,一面把嬴晏抵到了床里一角,冰涼手指穿過青絲攏了攏,「不想繡麼?」

  「……沒有不想繡。」

  嬴晏聲音輕軟,扒拉下謝昀的手,說話間偏過頭,忍不住又細細凝視起他心口的紋路來。

  她覺得這紋路有蹊蹺,還有點……眼熟。

  「哪兒來的花樣?」

  「師兄繪的。」

  「師兄?」嬴晏愣了一下,抬眼問他,「顧與知?」

  謝昀挑眉,「猜到了?」

  嬴晏:「……」她若猜不到才奇怪。

  聞喜宴那次,謝昀身上穿了和顧與知一模一樣的衣衫,還有年前湯泉宮的那場宮變,帶兵出現的竟然是顧與知,她就知道兩人關係匪淺。

  還有在小馬場遇見顧與知那次,一個當朝二品大員竟然像個神棍,說要給她算命。

  世人皆知,雲夢谷的祖師通日星象緯,占往查來。後來嬴晏心裡思忖一番,就知道謝昀的同門師兄弟,十之八-九是顧與知了。

  「他畫這個幹什麼?」嬴晏好奇。

  謝昀慢悠悠道:「祝我們百年好合。」

  信這位爺才怪了,當她愚蠢,沒見過百年好合的花樣麼?

  嬴晏索性對謝昀的話充耳不聞,也沒搭理人,只伸出手指撫上他胸口,微微擰了眉。

  哪裡眼熟呢——

  嬴晏指尖動作一頓。

  是了,她曾在她父皇那裡見到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年快樂!!

  這章的評論掉落紅包,小小心意,別嫌少鴨,麼麼!

  第100章

  永安帝沉迷相術, 時常捉摸這些古怪而又玄乎其神的東西。

  嬴晏有時瞧見, 耳濡目染之下,便認得一二。

  「這個……」

  話說一半便沒了下音, 嬴晏雖然覺得眼熟,卻並不知曉這是什麼, 只好仰頭問謝昀:「這是什麼?」

  「把我們的命數綁在一起。」

  「命數?你竟然信?」嬴晏愣住,滿臉的不可思議。

  謝昀沒答, 伸手撫過她臉蛋, 輕捏著,繼續說:「就是我死了,你也得死。」

  說這話時, 他盯著她的眼睛, 不肯錯裡面的一點點情緒變化。

  他把嗓音壓低幾分,又問:「害怕麼?」

  當然,嬴晏害怕是沒用的,在這件事上,沒有商量和轉圜的餘地。

  不求回報這個詞,大概永遠不會出現在謝昀身上,他從一開始想要嬴晏心甘情願,那種心甘情願,是甘願嫁他為妻, 是甘願和他同生共死。

  人性的陰暗面在謝昀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明知道可能在嬴晏的眼睛看見一種名之為害怕的情緒,他還是故意這樣說。

  「日後要還的。」

  這是謝昀一開始對嬴晏說的話。

  他可以不要嬴晏陪他去死, 但嬴晏不能不願意陪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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