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深夜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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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冰卿恭敬的對面前的老者拱手施了一禮,畢竟眼前之人比她大了好幾輪,又是大前輩,恭敬一些總沒錯。

  只是繃緊的全身,已全然表露出雲冰卿對眼前之人的忌憚。

  「怎麼,小娃娃竟是認得我?」

  段昌平又捻起一粒松子,好整以暇的吃了起來。

  「前輩乃大理之主,晚輩怎會不知。」

  雲冰卿四下張望了一眼,尋找著可退之地,緩緩說道:「只是前輩深夜在此,也是來攔截我的?」

  「既然小娃娃都知道了,又何必再多生無謂的念頭,與我走一趟如何?本王保證,定然不會為難於你。」

  段昌平似是知道了雲冰卿的想法,聲音也漸漸冷了下來。

  「恕難從……!」

  雲冰卿話未說完,閃電般向著右後方的巷子竄去。

  「嗯哼!」

  忽然,雲冰卿一聲冷哼,摔倒在地,神色極為痛苦,兩條小腿微微顫抖著。

  段昌平將手中剛剝完的松子仁扔進嘴裡,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打碎你兩個膝蓋骨,只是警告,如若你還執意要逃,那麼……嗯?」

  雲冰卿終究還是強忍劇痛,以傘與劍做拐,逃進了巷子。

  只是段昌平卻並未繼續追上去。

  「閣下這是欺我大理無人麼?」

  段昌平面朝一座檐頂,看著一道迎風而立的身影,冷冷說道。

  「貧道並無他意,只是此女與我有舊。」

  帶著一副半截面具的謝霄雲抱劍從檐頂飄落,動作瀟灑無比。

  「那麼,說不得要做過一場了,讓老朽領教一下閣下的……唔?」

  話說到一半的段昌平瞳孔驟然一縮,失聲叫道:「天道之劍?竟是呂祖的天道之劍?你是純陽宮這一代的執劍人?」

  謝霄雲聞言頓時有些無語,他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沾滿油膩與酒漬,已經逐漸有些發黑的的劍鞘,又看了看眼前的瘦小老頭,頓時有些敬佩道:「好眼力……」

  「純陽宮已經隱世百年,不想今日竟會見到純陽宮的執劍人,老朽有禮了。」說著,段昌平向謝霄雲行了個禮,而謝霄雲並未客氣,而是坦然接受了。

  「既然知道了本座的身份,那便請行個方便吧,另外,還請勿將今日見到本座之事透露出去。」謝霄雲瞬間轉變氣勢,整個人變得仙風道骨起來。

  「今日之事老朽自然不會多嘴,只是此女,老朽是志在必得,至於尊駕,應該是無法主動對老朽出手的吧?」

  段昌平笑了笑:「如果老朽沒記錯,純陽宮的執劍人,是不能無故對諸侯王族出手的,除非天怒人怨,民生載道,而老朽自認在大理維護一方水土,並未失職,尊駕今日在此,怕是無法阻攔老朽的。」

  「呵……老滑頭!知道的不少嘛?」謝霄雲嗤的一聲,有些不屑。

  眼見雲冰卿已是跑遠,段昌平再不理會謝霄雲,朝著雲冰卿逃離的方向追了過去,一陣夜風吹過,謝霄雲赫然也是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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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冰卿此時正在艱難逃離,儘管雙腿被廢,但是以傘與劍當拐代步的她,竟也是逃的飛快,儘管她知道自己已經逃離無望,但是心裡總歸還是抱有一絲僥倖,還有著一絲倔強。

  翻身進了一家大戶府邸,雲冰卿喘著粗氣,看著來處的一排血跡,面色微變,立馬撕下裙擺將膝傷綁好,又點了兩處穴道,快速自另一個方向竄出。

  「這樣不行,縱使跑到城邊,以現在的腳傷也難以施展輕功越過城牆,再這麼下去一定會被追到……」

  雲冰卿心中暗自思量,在又逃了片刻後,索性一頭扎進了驛站的馬廄。

  周圍嗆鼻的味道讓雲冰卿不禁將臉皺成了苦瓜,縮在角落的她只能默默祈禱著以大理王那等身份之人,不會來臭氣熏天的馬廄查看。

  而就在這時,雲冰卿身邊的馬不知是一旁有人緊張還是何故,大晚上的硬是拉出了一大坨熱氣騰騰的馬糞。

  「嘔!」

  這鮮明的味道讓一天沒吃東西的雲冰卿頓時嘔出了一口黃水。

  鬼鬼祟祟的看了眼四下無人後,雲冰卿默默的又翻了出來,眼睛一亮,一頭扎進了一堆乾草垛中,再不動彈。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躲在乾草垛里的雲冰卿都有了種度秒如年的感覺,此時因為雙膝碎骨的疼痛,她的渾身已被冷汗濕透。額間亦儘是細密的汗珠。

  不過好在謝霄雲之前給的丹丸藥力還有殘餘,不多時,雖然骨頭還是碎的,但是好歹血是止住了。

  就在她咬著牙默默隱忍之時,外面似乎有人緩慢走近了過來。

  雲冰卿頓時緊張起來,那人往哪走不好,偏偏就衝著這堆草垛徑直走了過來,這讓雲冰卿心中一陣無奈,想是這血腥之氣還是引來了追兵。

  「死就死吧!殺一個算一個!」

  就在雲冰卿準備衝出草垛,與這人決一死戰之時,忽然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嘣!噸噸噸噸噸!哈啊……」

  雲冰卿身體忽然僵住了,隨即一股濃濃的酒味穿過乾草飄了進來,那人竟是靠著草垛躺了下來。

  「原來是個酒鬼……」

  雲冰卿提起的心又放下了,繼續安靜的躲在草垛中一動不動,只是這混著酒味與男人體臭的味道讓她心中又是一陣犯噁心。

  「算了,總比……」

  想到那坨熱氣騰騰的馬糞,又欲作嘔的雲冰卿迅速打散了自己的念頭,乾脆運起功療起傷來。

  「好香……」

  醉漢驀然一句話,讓雲冰卿心中一驚。

  「唔,這麼香怎麼睡……」

  醉漢念叨了一句,將自己酒葫蘆中的酒忘草垛山灑了一灑。

  「唔,還是聞著酒味兒好睡覺!」

  醉漢終於是滿意了,復又在草垛邊躺下,自顧喝起酒來。

  「噸噸噸噸噸!」

  「爽啊!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醉漢一邊喝著酒,一邊吟著詩,頗有些自得其樂。

  雲冰卿在草垛中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神經半夜來這醉酒的,應該不是什麼好人罷,竟還能知曉詩詞。」

  就在這時,忽然一陣腳步聲快速傳來,雲冰卿細聽之下,似乎瓦檐之上也有著踩踏之聲,看起來人不少。

  「終於是追到這邊來了麼……」

  來人衝著醉漢大吼道:「喂!臭道士!看見過一名女子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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