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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總總,眾人平常對白檀都頗為照顧,大叔看這孩子機靈,也願意提點他:「你還不知道吧?那個於懷遠是圈裡有名的難纏貨,性子刁,脾氣壞,愛嫉妒人,就見不得別人過得比他好,依我看啊,他怕是盯上你了……」

  白檀咧嘴一樂:「叔兒,我心裡有數,說出來你可能不信,當年上學的時候,在打架方面,我可是一把好手吶。」

  大叔撇嘴:「就你?不信。」

  白檀:「……」

  這話還真不是白檀吹牛,他本是孤兒出身,襁褓當中被好心人撿了去,放在陽光福利院,在那片遠離人煙,簡陋破舊的建築里一待就是十幾年。

  福利院裡的日子難過,僧多肉少,大大小小的熊孩子們一言不合就動手,因此,白檀雖然看著瘦弱,身手卻還算可以。

  至少,學生時代從未有人能夠成功從白檀手裡搶走吃食【得意臉】

  吃飽後,白檀便想要找處地方歇一歇,休息室里早擠滿了工作人員,大家橫七豎八地倒成一片,見到白檀,還是有人挪出點空地,親熱地喊道:「來,小白,這邊!」

  白檀燦爛一笑,露出珍珠般整齊潔白的牙齒,脆生生地應道:「哎,謝謝哥。」

  本來只打算隨便眯一會,沒想到竟然睡死了,等到白檀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出去工作了。

  紫宸殿護駕的戲拍完之後,估計還要等一星期左右才輪到白檀上場,按說這會他已經可以滾蛋了,但是考慮到晚上會有老戲骨過來跟於懷遠飆戲,白檀乾脆就不走了,從自己的書包里掏出一本書,把化妝凳拖過來充當臨時書桌,盤腿在地上坐好,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我愛學習,學習使我快樂。

  白檀沉浸在自己的精神食糧里,如痴如醉地看了兩三個小時,直到房間內光線越來越昏暗,漸漸看不清東西,這才不捨得站起身,緊跟著就是一個踉蹌。

  他一邊揉著自己漲疼的臂膀,一邊往室外走去。

  布景內,於懷遠正扯著脖子吼台詞,似乎是想要表現出電視劇里還是太子的男主臨危受命,親眼目睹父皇中毒不治而亡的悲傷與彷徨。

  於懷遠還真是努力啊,瞧瞧,那脖子裡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不過,幹嘛總是抓著人家老戲骨的肩膀不鬆手呢,沒瞧見人老戲骨都快被你搖晃散架了嗎?

  再反觀所有工作人員,竟然一個個不以為意的樣子。

  正在奮力表演的於懷遠可不知道白檀心裡的碎碎念,他虎目圓睜,雙眉倒豎,動作也越來越大力起來……

  這真是一個連不斷聳動的鼻孔都在強行加戲的奇男子啊……

  話說回來,這老戲骨的演技倒著實精湛,最難得的是沒有絲毫表演痕跡,一言一行流暢自然,輕輕鬆鬆地碾壓對手,可比於懷遠的用力過度高明多了。

  交代完最後一句遺言,老皇帝白眼一翻,終於駕崩了。

  傷心過度的男主仰天長嘯,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場內幾台鼓風機和大功率人工造雪機適時運轉起來,場內瞬間飄起雪花。

  白檀正對著於懷遠的表演哈哈哈,冷不丁被吹了一頭一臉,忍不住噴嚏連連。

  漫天飛雪當中,有人霞姿月韻,沈腰潘鬢,宛若芝蘭玉樹,也不知灼傷了誰的眼球。

  距離布景不遠的道路旁。

  低調且奢華的黑色商務車內坐了個氣勢冷硬的男人,這人穿著一身頂級定製手工西裝,頭略微偏向左側,額頭緊緊抵在車窗玻璃處,眼神由最初的驚艷懷念,慢慢蛻變成濃烈的痛苦和掙扎……

  這人是誰?為什麼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讓自己產生這麼大的反應?靈魂都忍不住為此震顫。

  捏在手指間的雪茄菸漸漸燃至盡頭,男人卻恍若未覺,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著一下又一下越發激烈的心跳聲,急促地大口喘息著,仿若一條瀕死的魚。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為劇烈的疼痛源源不斷地襲來,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在毫不留情地□□著男人的心臟。

  細細密密的冷汗不斷沁出,男人赤紅了眼睛,發出聲聲野獸般的哀鳴,伸長的脖頸上有根根青筋爆出,如同一條條細小卻攜帶著劇毒的蛇。

  「容總,容總,您怎麼了?」司機和保鏢意識到不對勁,連忙跑到后座。

  男人死死盯住不遠處的少年,唇齒間縈繞著越來越濃烈的血腥味,他恍然憶起了一個融在骨血里的名字,想要吐出,卻發現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保鏢經過特殊訓練,快速冷靜下來,他掏出手機往住宅里打電話:「喂,隊長,是我,快讓人把徐醫生請來,要快,容總現在很不對勁!」

  男人意識開始模糊,卻仍然固執地望向窗外,嘴唇無聲地開合著。

  「媽個雞,還真冷啊。」白檀搓了搓手臂,看時間已經不早了,想看的戲也已經演完了,當即決定回家給自己下|麵條吃。

  不知道從哪個劇組裡飄過來一段悠揚哀怨的曲子,悲悲切切,宛若遊絲,輕輕撥動心中隱藏極深的一根弦。

  白檀情緒莫名被觸動,他雙手插|進褲子口袋,仰頭望著姣姣明月,深深吸了一口氣,半晌,感慨道:「真他娘的餓啊……」

  白檀轉身,與急速行駛的黑色商務車擦肩而過。

  圓月高懸,少年的身影漸漸拉長,一點點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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