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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承硯見招拆招,下狠手罷黜了幾人, 心裡越發厭煩簡氏和司承禮, 僅有的一點子血脈親情也斷送了個乾淨。

  說白了,簡氏這般費心籌謀,還不是為了他的好兒子司承禮嗎?

  眼看著後宮被鬧得雞犬不寧, 司承硯實在不耐煩再看到他們, 找了個由頭, 在貧瘠荒涼的蜀州圈了巴掌大一塊封地, 賞給司承禮,又給了個有名無實的敦親王稱號,將人遠遠地趕了出去。

  至於那駐紮在蜀州的五萬精兵,名為保護,實則監視看守,且幾位將領都是司承硯親信,諒那司承禮也翻不出什麼花樣。

  司承禮離了京城,簡氏徹底被掐住命脈,自此老實了許多,起碼不敢再整天上躥下跳了。

  對此司承硯只冷笑著評價了句:「難為他這番慈父心腸。」

  七月流火,天氣漸漸轉涼,再過不久就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節了,簡氏盼著人月兩團圓呢,自然開始著急起來了。

  話說回來,他那個弟弟好像有五六年沒回繁都了,更確切地說,應該是連封地都不曾離開過,至少明面上是這樣。

  往年每逢佳節,簡氏毫無例外地要耍些手段,旁敲側擊地暗示他將司承禮傳召回來,司承硯每每嗤之以鼻,今年卻好心情地點頭同意了。

  「既然如此,讓人護送敦親王回京就是了。」司承硯慢悠悠地扔下一句話,興致勃勃地看向表情各異的眾人,迎著或疑惑不解,或不敢置信的視線,雲淡風輕地說道:「朕馬上就要大婚了,做弟弟的,自該喝上一杯喜酒。」

  大婚?!

  司承硯一言既出,滿堂皆驚,文武百官面面相覷,無人敢輕易開口。

  先帝臨終前念及司承硯年幼,曾留下四位大臣輔佐朝政,之前司承硯日趨成熟,未嘗沒有徹底剷除異己,生殺予奪決於一人的野心,若得如此,施展抱負,匡扶天下,該是何等恣意!

  然而司承硯雖然不願再做傀儡天子,任人操縱,但大齊歷朝歷代沿襲下來的規矩,皇帝大婚之後方可完全親政。

  為了保住權勢地位,迎娶一個未曾謀面,話不投機的高門貴子,天天相對兩厭,還要忍受對方娘家盤剝,應付四方試探,甚至連枕邊人都要日夜防備,這樣的生活,司承硯想想都覺得反胃。

  何況,若是開此先例,其他朝臣必然爭搶著往後宮裡塞人,以圖穩固家族地位。屆時,偌大後宮人人拉黨結派,攀高踩低,儼然另一個朝堂。

  司承硯是想要掌控群臣不假,但還不屑於用如此下作方式。

  因此,之前儘管有大臣接二連三地上奏,祈求他充實後宮,早日開枝散葉,鞏固國本,但都被司承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須知就在不久前,魏閣老就曾上書,奏請皇上早日成婚,言道:「聖人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陛下加冠之年,後宮中尚無侍君,亦無後代,為江山社稷著想,懇請陛下充實後宮,綿延子嗣。」且順勢推舉了幾位名門望族家的哥兒,據說不但個個面如冠玉,秀色可餐,還精通琴棋書畫,才藝出眾。家世更是不消說,父兄等人在繁都,乃至整個大齊朝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誰知,司承硯非但沒有答應,反而大發雷霆,將魏閣老罵了個狗血噴頭,羞愧地掩面而逃,回到家就稱病不朝,想要以退為進,利用輿論造勢,逼迫司承硯妥協。

  司承硯惱恨魏閣老倚老賣老,故意冷落了魏家一段時日,又趁機敲打了其他蠢蠢欲動的世家貴族,徹底息了他們控制後宮,藉以爭奪儲君之位的心思。

  如今舊事重提,司承硯突然開口首肯,眾人怎不驚訝詫異?

  正當群臣驚疑不定時,一貫老成持重,沉穩平和的章大學士上前一步,躬身問道:「陛下可是有了後位人選?」

  司承硯但笑不語,他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享受著四肢百骸充盈溫暖的感覺,愜意地眯起眼睛,心道魏閣老雖然話不中聽,但朕都一把年紀了,是該考慮考慮婚姻大事了……

  這天休沐,宇文宣騎著心愛的汗血寶馬去城外跑了一圈,之後領著人來到繁都內聞名遐邇的悅賓酒樓,點了些上好的酒菜,在二樓尋了處雅間,撿靠窗的位置坐了,一邊自斟自飲,一邊留意街上的動靜。

  過了約有小半個時辰,一位身穿褐色常服,身材高壯,面容粗獷的漢子雙手提著些不知名的物什,大踏步走來,臨近悅賓酒樓時步伐稍稍一滯,臉上露出掙扎之色,最後咬咬牙,轉身欲走。

  宇文宣吩咐隨侍道:「把李統領請上來。」

  李多福將信將疑地跟著隨侍來到二樓,一見宇文宣,大喜道:「將軍,您怎麼來這裡了?」

  李多福從小習武,生平最崇拜的就是宇文宣這般馳騁疆域,殺敵報國的真英豪,年輕氣盛時也曾不顧一切地與兄弟結伴投身軍營,想要憑藉軍功,謀個一官半職。

  可惜後來親兄弟李多壽橫死沙場,屍骨無存,家裡老父聽說後,一病不起,死活不肯讓李多福離開京城。

  李多福知道父親把自己兄弟兩人拉扯大不容易,害怕無人給他養老送終,萬般無奈之下,唯有四處奔走,利用一切門路,從軍營里出來,轉而調至羽林軍中,憑藉過人的膽識,一路升至統領一職。

  只是,午夜夢回之時,總不免回憶起那段刀口舔血的生活。

  宇文宣淡淡一笑道:「一直聽聞這悅賓酒樓里的桂花釀不錯,順路過來嘗個鮮兒。」脫去甲冑的他看起來年輕不少,也少了些威嚴冷漠,多了些平易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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