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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西平劍氣凌厲,即便被人攔截,仍然傷到了司承硯。

  趙一見狀急急追問道:「主子沒事吧?」

  司承硯示意他噤聲,低頭看向表情倨傲的任西平,這人雖然被摁在地上,不得不跪拜自己,但脊背卻挺得筆直,眉宇間也寫滿了不屈。

  很好,有謀略,有膽識,驍勇善戰,又心存善念,正是司承硯要找的人,至於方才出手交戰,也是司承硯有心試探,現下看來,還算滿意。

  最最重要的是,任西平與宇文宣目前漸生嫌隙,袍澤之情走向盡頭,原本牢不可破的同盟關係也正慢慢瓦解。

  其實,拋去家世而言,任西平未必不如宇文宣。

  須知,大齊威名赫赫的神武將軍出身武將世家,自小就耳濡目染地開始接觸兵器戰事,之後更是跟隨父輩親上沙場,從軍多年,可謂是家學淵源。

  相比之下,任西平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相傳虎威將軍少年時,只是邊境某窮鄉僻壤里一介小小屠夫,彼時流寇擾亂民生,四處作惡,百姓窮頓困苦,日子實在難過,一家老小餬口都成問題,哪裡能買得起肉?

  眼看著豬肉鋪生意越來越冷清,漸漸難以維繼,隔壁那漂亮小哥兒更是瘦得皮包骨頭一般,馬上就要餓死人,任西平惡狠狠地罵了聲賊老天,拿起殺豬的傢伙,手起刀落,將三個正在挨家挨戶打劫的高壯外族人直接剁了。

  因著戰火蔓延多年,夷狄蠻族又數次侵擾,搜刮民脂民膏,僥倖存活下來的邊民不超過十分之三,且個個被逼成了懦弱怕事的性子,輕易不敢出門,所以街市上本來就只有寥寥幾人,遇到如此血腥的一幕,都嚇得抖似篩糠,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任西平渾不在意地又補了幾刀,猛一抬頭,正看到那半年前搬到他家隔壁院落的漂亮哥兒站在拐角處,一副安安靜靜的模樣。

  「他娘的!」任西平忍不住煩躁地爆了句粗口,其他人看到也就算了,怎麼偏偏讓他給撞見了。哪怕任西平從未與哥兒相處過,無父無麼,一個人野獸般四處刨食,沒有受過什么正式教導,可也知道,小哥兒們秉性柔弱膽小,稍微大點聲跟他們說話都能嚇個半死,更何況是看到血淋淋的殺人場面,那還不記個半輩子,一見自己就哆嗦啊。

  完了,這輩子沒啥指望了,任西平絕望地想到,沮喪地恨不得拿刀捅死自己。

  兩人相對無言,各自沉默。

  過了約有盞茶工夫,那漂亮哥兒扶著牆壁慢吞吞地走過來,身形單薄消瘦,跟張紙片似的,嘴唇也毫無血色,灰頭土臉,氣息奄奄的樣子。

  然而,落到任西平眼中,卻覺得那鼻子那眼都是說不出的好看。

  周雨餓得狠了,稍微走兩步路都覺得頭暈眼花,他來到任西平面前,停下腳步,緩了一會,氣若遊絲地問道:「有乾糧麼?」一雙眼睛閃爍著綠幽幽的光芒,亮得驚人。

  任西平呆若木雞:「……干,乾糧?」

  周雨艱難地白了他一眼,實在沒有力氣再多說話。

  任西平回過味來,連忙矮下身,將三具屍體從頭到腳扒拉了個乾淨,恨不得把人家褻褲都摸一遍,最後不負周雨期望,找到了兩塊大餅,全都塞給了他。

  周雨也不客氣,抱著大餅,蹲到地上一頓狼吞虎咽,像極了餓死鬼。

  「昨天晚上,我不是剛往你家門口丟了塊肉嗎?怎麼就餓成這個樣子了?」任西平搔了搔頭,又是憐惜,又是疑惑地問道。

  周雨恢復了些精神,又咽下一口餅子才輕描淡寫地說道:「被人搶了。」

  任西平眉峰一抖:「誰?!」

  「除了那群禽獸,還能有誰?」周雨想到那塊肥瘦相間,顏色鮮嫩的豬肉,頓時覺得嘴裡的餅子失了滋味,忍不住往地上的死屍臉部啐了一口,罵道:「呸!」

  任西平忐忑:「我殺了人,你不覺得害怕?」

  周雨一臉莫名:「怕個鬼,這種衣冠禽獸,多殺幾個才好呢。」

  任西平差點控制不住抱著周雨腦袋啃上一口,他|奶|奶的,這小哥兒太對自己胃口了,不娶回家都對不起老天爺。

  那天晚上,一窮二白的任西平用僅剩的兩斤豬腿肉,將周雨拐到了自己懷裡,這也是任西平此生最為得意的一樁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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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嗯,以後有機會的話,想寫一寫普通種田生活,至於白檀這種,還是老老實實當他的君後,母儀天下吧,啊哈哈哈

  第86章 美貌小哥兒(十八)

  天還未拂曉, 榮寶打開寢殿大門,望著灰濛濛的晨霧,一抹極淺極淡的魚肚白,翹首以待,不時回頭偷著覷一眼白檀, 見這位主子鎮定自若,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 不由暗自讚嘆一聲:怪不得能將陛下迷得神魂顛倒, 果然是個人物。

  白檀在書案後坐了大半夜,將幾份重要奏章密報一一閱覽完畢,心中對司承硯所做之事有了猜測。

  又過了約有小半個時辰,司承硯率領一眾黑衣人,無聲無息地回了長生殿。

  趙一親自攙著司承硯, 將人交給白檀,恭敬地行禮後躬身退下。

  白檀察覺有異,小心翼翼地扶他坐下,見司承硯面色慘白, 薄唇緊抿, 額頭處沁出了些細細密密的汗珠,著急地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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