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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愛好舞刀弄槍,性格粗獷的將軍獨子也憋紅了臉,吭哧吭哧擠出一句:「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有人注視著那抹倩影,如醉如痴,囈語般問道:「不知這位姑娘芳名是哪幾個字?」

  張月娘撫了撫鬢角,媚笑道:「說來也是趕巧,姑娘來時,恰逢城內牡丹一夜競放,媽媽我侍弄的那株『雪夫人』也是如此,故此,花名只叫做雪兒,大家若愛惜她,喚一聲雪姑娘就是。」

  眾人聽了,又是一陣唏噓稱讚。

  張月娘乾咳一聲,強行拉回眾人的思緒。

  競拍的低價是一千兩——在如今物價低廉,一百兩銀子就足夠六口之家,嚼用兩三年的前提下,著實是一筆巨資了。

  但白檀還是低估了男人好色的本性。

  現場沒有人對這個價位提出任何質疑,反而一個個聲嘶力竭,面紅耳赤地死命喊著加價,甚至不惜大打出手。待到後來,除了銀票,不少人當場褪下身上穿戴的翡翠抹額、羊脂玉佩,換算成市價折進去,竟是拼著傾家蕩產也要抱得美人歸。

  看看,就知道會是這個樣子,要不說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呢。心情不爽的白檀撇了撇嘴,毫不猶豫地連自己都罵了進去,著實是個狠人。

  這群紅粉堆里的慣客,被樓上倚欄而立,隱約可見的仙姿昳貌迷花了眼,一個個精|蟲上腦,廝殺正酣,渾然不覺芳菲閣里這番動靜,早已驚動左鄰右舍,引得越來越多的公子哥兒加入其中。

  近年來,芳菲閣日漸沉寂,夜夜門庭冷落鞍馬稀,張月娘哪裡見過如此熱鬧火爆的景象,早已笑得見牙不見眼了。

  正在此時,一位十四五歲,勁裝束袖,紅衣獵獵的少年郎,縱馬飛馳而來。行至近處,翻身一躍,手持深褐色絞銀線長鞭,腳踩牛皮高筒軟靴,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倚仗角度之便,白檀居高臨下,看得分明,那少年郎腳步輕健,目若寒星,眸子迥然有神,近似於狼,渾身充斥著張揚與野性。衣著裝扮也十分標新立異,一頭長髮高高攢於頭頂,卻又特意分出了兩綹,編做細細長長的髮辮,垂在前肩,越發襯得他人物清俊,不可方物。

  真真擔得起鮮衣怒馬,意氣風發。本應贊一句天之驕子,可惜少年眉梢眼角蘊著幾分似有若無的邪氣,生生壓下了那份矜貴,平添了些生人勿近的肅殺冷冽。

  白檀心頭一緊:糟了,這小鬼看起來可不好對付。

  轉念一想,對方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雖然古人男婚女嫁普遍比較低齡化,但他未必就是來尋歡作樂的,千萬不可自亂陣腳。

  赫連煜眯起一雙狹長上翹的鳳眸,將廳內迅速環視一遍,目光閒閒落在白檀身上。

  白衣女子弱質纖纖,團扇半遮半掩,只露出秋水般明淨雙眸,慢悠悠地掃過來,無意間就讓大半男人酥了身子。

  不知不覺間,競價已經追加到九千兩,場內大多數人不得不偃旗息鼓,徒然看著幾個富商巨賈繼續角逐,恨得一個個勁捶胸頓足,扼腕嘆息。

  綢緞商張百萬咬牙堅持:「九千五百兩!」

  向來吝嗇小氣,素有鐵公雞稱號的酒肆老闆也難得大出血,青筋畢露地喊道:「九千八百兩!」

  尚書公子家的三公子拋卻一貫的風雅氣度,摺扇一丟,滿臉猙獰道:「一萬兩!」

  吃瓜群眾瞠目結舌,無不譁然,整整一萬兩雪花銀啊,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拿得出來的,他們縱然拜倒在美人石榴裙下,做夢都想一逞獸|欲,但盤算盤算身家,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廳內一時寂靜無聲,落針可聞,尚書公子赤紅著眼睛,緊張兮兮地問道:「還有誰?還有誰?還有沒有追加的?」眾人默然不應,有人氣不過,也只是小聲嘟囔道:「哎呀,便宜這個臭書生了……」

  「可不是,你看他那瘦削孱弱,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呸!肯定是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白瞎了天仙一樣的美人。」

  尚書公子含羞帶臊、摩拳擦掌地望向白檀,傻乎乎地笑道:「既然沒人應,那今天晚上,就由小生我陪伴姑娘了,嘿嘿,嘿嘿嘿……」

  簡直沒眼看。

  不過,這人弱不勝衣,一陣風都能吹倒的樣子,一看就知道必定是個喜歡宅在家裡,平常疏於鍛鍊的戰五渣,倒是有利於白檀展開自己的計劃,也不枉他忍著噁心,間或朝這人拋個媚眼了。

  張月娘高興地險些暈過去,不提那大大超出她預想的一萬兩銀子,單是尚書公子的這層身份,若是能結下善緣,也夠她們芳菲閣受用許久了。

  僅僅只是想一下今後的風光日子,張月娘就禁不住心花怒放,眉飛色舞地說道:「張公子真是豪爽!要不說慧眼識珠呢,滿洛陽城也找不出一個比您更憐香惜玉的人,得兒,我們姑娘歸……」

  「且慢!」紅衣少年不早不晚,偏在此時開口截住張月娘的話頭,軟鞭一揚,指著樓上的白檀道:「她,我要了。」

  原本有意做壁上觀的白檀悚然一驚,驀然產生一種被猛虎毒蛇盯上的危機感。

  張月娘不滿:「客官說笑了,張公子可是出價一萬兩,買我們姑娘初|夜。」言下之意,你又能拿出什麼?

  赫連煜掀唇一笑,「十萬兩,夠不夠?」

  十萬兩?!張月娘血脈上涌,幾度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結結巴巴地問道:「小郎君,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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