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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渾身熱血匯聚於小|腹處,赫連煜直到此時,才算是徹底明白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句話的含義,他到底也年輕氣盛,血氣方剛,聞言竟覺得有些飄飄然,情不自禁地揉了揉發癢的鼻頭,雙腿不聽使喚地諂媚上前,「其實,你若有意,我便幫你贖……」

  白檀抓住這千載難逢的良機,藏在袖中的左手一揚,一股粉末頓時盡數落於少年面部。

  赫連煜中招後,下意識眯起眼睛,還來不及質問,後腦勺就是一陣劇痛。

  「呼……」白檀手持硯台,暗自慶幸張月娘為了培養出一個艷冠群芳、才貌出眾的花魁,特意給他準備了筆墨紙硯裝點門面,否則,還真找不到趁手的工具。

  不過,也是赫連煜輕狂自傲,即便身上帶著重傷,行動有所滯礙,卻仍未把一個弱質女流放在眼裡,又加之初識情|欲之事,難免會亂了方寸,這才給了白檀可乘之機。

  至於那些粉末,倒也不是什麼高明的迷藥,只是白檀把胭脂、香粉、胡椒末等物胡亂混合而成,對人體沒有任何害處,除了嗆鼻辣眼罷了。

  望著靜臥在地上的少年,白檀輕撫胸|口,平復紊亂的呼吸,默念了一聲「罪過」,然後動作麻利地把赫連煜給扒光了。

  雖然白檀現在這具身體已經成年,但赫連煜足夠高挑,兩人身量相當,白檀穿上他的衣服,非但不覺得侷促,甚至略有寬鬆。

  簡單收拾過後,白檀望著鏡中粉面朱唇,風度翩翩的少年郎,不禁流下了激動的淚水,「天地良心,終於不用做女裝大佬了……」

  因為怕下手太重,把人給砸傻了,白檀敲赫連煜後腦勺時一直控制著力道,應該用不了太久就會甦醒,他也不敢耽擱,換好衣服,又把事先藏在床角的幾塊糕餅,七八件值錢的首飾揣起來,打開窗扇,縮著身子爬到臨近的一株合|歡樹上。

  白檀這些天來可沒閒著,一方面表現出乖順服從的姿態,降低張月娘的警惕性,一方面暗中觀察地形,為成功出逃做功課。

  若非芳菲閣里看管嚴密,丫鬟四兒五兒得了命令,晝夜不離地守著白檀,他也不願犧牲色相,在這洛陽城裡博風頭,畢竟張月娘再如何喪心病狂,也不會派人圍觀現場版活|春|宮,而且作為一個男人,白檀自問還是要臉的——除非實在顧不上。

  今夜是芳菲閣競拍花魁的日子,聲勢浩大,無論是賓客,還是花娘丫頭,護院龜奴,都在前面聚著,後院只有三四個負責後廚飲食,並漿洗縫補的中年婦人。

  這些人大多是年老色衰,又無處可去的風塵女子,張月娘半是顧念當年的情誼,半是兔死狐悲,物傷其類,沒有硬起心腸把人攆走,只留她們做些粗活,好歹有一口飯吃。

  白檀憐憫這些女子的際遇,無意與她們為難,皺眉環顧四周,心生一計,他到井台邊,兜了半瓢水,澆在前胸處,故意晃晃悠悠,腳步不穩地走過去,撫著額頭大聲道:「啊呀,這是哪裡?添財!興旺!人都去哪裡了,這幫兔崽子,整天就知道躲懶,看爺趕明不打死你們……」

  幾個灶台前翻炒,以及在廚房門口刷碗的婦人都停下動作,對視一眼,快速問道:「這位……公子,您這是怎麼了?」

  別小瞧這些中年婦人,她們現在雖說死魚眼珠子似的,不值錢,年輕時也見過世面,有些眼力,略一照面就知道白檀一身穿戴頗有來歷,再結合剛才那番呼奴喚婢的話,想必家世不俗。

  一身著淡紫衫子的婦人,低頭繼續煲湯,不以為意道:「我當是誰,左不過又一個喝醉了的恩客。」其他人深有同感,也各自忙碌。

  負責洗碗的婦人在圍裙上淨了手,走上前,想要攙扶白檀,討好地笑道:「公子爺,妾身送您回前廳,繼續熱鬧去!這邊亂糟糟的,有什麼趣兒?」

  「滾開!」白檀側身避開,他身上只有清水,沒有絲毫酒氣,若是離得近了,豈不露餡?

  待那洗碗婦人站定,白檀以袖遮面,罵罵咧咧地說道:「爺去哪裡,還用不著你們管!你,去給我把門打開,爺要回家睡覺!」

  洗碗婦人猶豫:「這,這哪有客人走後門的?您便是要回家,也該先回前面……」

  白檀見狀,果斷再下一劑猛藥,含混不清地斥罵道:「好囉嗦的婆子!爺想走哪裡走哪裡,再聒噪,當心我叫來哥哥,他如今,如今剛升了個什麼職位,便是來砸了芳菲閣,也是無人敢,敢說一個不字的!」

  活脫脫一個倚仗權勢,驕縱恣意,蠻不講理的公子哥。

  洗碗婦人小聲嘟囔了一句:「好大的脾氣。」她心知今晚對張月娘來說至關重要,不敢為了點小事,去招惹她,又怕真的得罪哪路貴人,乾脆取了鑰匙,去開了後院門鎖,陪著小心道:「公子慢走。」

  白檀得意地冷哼,在那婦人的注視下,慢吞吞邁出門,朝傳說中仕宦貴族群居,戶戶煊赫的金雀巷走去。

  門板吱呀一聲關上,白檀倏忽睜大眼眸,察看四周後,另擇了一條偏僻無人的陋巷,一頭扎了進去,快步急行。

  白檀心知自己的計劃漏洞百出,但他短時間內實在想不出更完美的方案,更不願委身侍人,就憑著一股子不怕死的勇氣,奔逃出來,倘若事敗,想重獲自由,只怕是難於登天。

  事關生死,白檀沒時間考慮累不累,埋頭一個勁往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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