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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檀從閩南湘湖離開後,就設法為自己編了一套身世說辭,先前在馬車上,旅途無聊之時,白檀曾經連說口型,帶比劃手勢,跟關暮雪交代過。

  荀香墨聽了關暮雪的轉述,遺憾一嘆,也就作罷了。

  之後幾天,白檀在鶴閒山莊借住了下來,當然,作為少莊主親自邀請上門的客人,雖然被盛情款待,但想要去當家主母曾居住過的裁雲閣,是斷然不可能了。

  期間,關暮雪紊亂的內力也發作了七八次,白檀仍然偷偷用鮮血餵養他,但是,這種方法,歸根結底來說,還是治標不治本,俗話說堵不如疏,一味壓制,無疑會讓《炎魔心經》的反噬越來越嚴重。

  縱然白檀體質特殊,頻繁割腕滴血,多少讓他氣色灰敗了一些,同樣的血量,對關暮雪所起到的作用,日漸微弱,而想要加大血量,湯藥的腥氣就會變重。

  白檀左右為難,咬咬牙,在皮膚上多劃了兩刀。

  果然,湯藥端到面前時,關暮雪輕輕一嗅,就察覺到不對,問白檀道:「你在裡面加了什麼?」

  白檀舉了舉托盤,示意他不要多問,趕快喝下去。

  涼幽幽的目光在白檀臉上晃了一圈,看到他似乎氣血不足的模樣,關暮雪心中一動,隱約猜測到了什麼,劈手奪過托盤,強硬地擒住白檀手腕,袖子往上一捋,只見那纖細雪白的小臂上,新添了兩道傷痕,被人胡亂用紗布裹了,此時此刻,還有鮮血緩慢滲出呢。

  關暮雪駭然,回顧這段時日,朝來暮往,種種情景,失聲道:「難道,難道路上,你執意為我熬藥,就是為了這個緣故麼?」

  唉,還是被發現了,接下來想再勸說關暮雪服藥,怕是要多費一番口舌了。

  偏偏,他還給自己打造了「小啞巴」的人設。

  真是讓人頭禿。

  如果關暮雪會高高興興,心安理得地喝了這碗加料的湯藥,他恐怕也就不是關暮雪了。其實鶴閒山莊培養了那麼多護院、暗衛、掌柜,武藝不俗的比比皆是,其中不乏感念鶴閒山莊恩情,試圖以死相報的,看到關暮雪痛苦掙扎,命懸一線,也有人主動跳出來,懇請他吸食自己。

  關暮雪統統拒絕了,無一例外。

  面對這碗藥,關暮雪同樣堅守住了底線,他不是不心疼白檀所作所為,更不願糟蹋白檀的好意,但是關暮雪相信,假如他這次選擇了妥協,白檀下次就會抱有繼續逼自己就範的打算,悄悄往裡面放血,來一個先斬後奏。

  為了杜絕白檀的小心思,關暮雪硬起心腸,佯裝對白檀懇求的眼神視若無睹。

  白檀都快氣炸了,這個熊孩子,怎麼就這麼倔呢?

  關暮雪還振振有詞道:「人血做藥引,純屬無稽之談,你莫要被誤導了,下次不可再這樣。「

  我要是不這麼做,你早就被《炎魔心經》控制心智,成為一個嗜血狂魔了。

  無奈,關暮雪不知實情,態度又異常固執,任憑白檀耍盡百寶,都毫不動搖。

  好吧,看來只能實話實說了,白檀深吸了一口氣,捏住關暮雪的袖子,正要暗示他,自己的鮮血是千金難求的良藥,剛一抬頭,就見到關暮雪雙眸猩紅,表情猙獰,雙手抱頭,喉間嘶嘶有聲。

  白檀心裡一咯噔,關暮雪方才拒絕喝藥,兩人你來我往的交談了約有一盞茶的時間,可不是要發作嗎?

  關暮雪從座椅上彈跳起來,毫無目的地在室內快速走動,像是被逼入絕境的困獸,不經意間捕捉到白檀的身影,呲牙咧嘴地撲了過來,將白檀摁在地上。

  一顆鋒利的虎牙暴露在空氣中,衝著白檀脖頸處的血管,氣勢洶洶地俯衝過去。

  白檀急促地喚道:「阿雪……」

  關暮雪搖了搖頭,沒有焦距的視線上移,虛虛落在白檀的五官上,費力地辨認了起來,他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但他貪戀青年身上清爽的氣息,貪戀他帶給自己的溫暖。

  不,絕對不可以傷害他……

  腦海深處,一道若隱若現的聲音警告著關暮雪,讓他不敢輕舉妄動。神色癲狂的俊美男子,竟然罕見地流露出一絲踟躕。

  幸好,鶴閒山莊內護衛眾多,丫鬟小廝如雲,眾人聽到動靜後,忙慌慌趕了進來,合力將狂性大發的關暮雪制住,救出了白檀。

  這邊正鬧哄哄,不知道如何開交呢,前院守門的老僕跑進來,大驚失色道:「不好了!不好了!聖天教的那伙人,又來了!」

  白檀聞言暗忖道:難道是赫連煜打上門來了?夭壽啦,這早晚他又來做什麼?咦,等等,《炎魔心經》是聖天教的鎮教之寶,作為教主的赫連煜,想必對其會有些了解,說不定,可以幫助阿雪找到解決方法……

  只不過,正如關暮雪所擔憂的那樣,赫連煜又如何肯平白無故地幫他們呢?

  不等白檀理清亂紛紛的頭緒,赫連煜率領著左右護法,已經先一步闖進來。他此行原本帶了不少人,但是鶴閒山莊亦有不少人出門迎戰,雙方纏鬥起來,刀劍相見,拳來腳往,一時之間,難以分出勝負。

  赫連煜不願血洗鶴閒山莊,只下令讓教眾們拖住護衛、仆傭,隨手抓了一個小丫頭指路,來到關暮雪的院內。

  他冷冰冰地掃視屋內眾人,關暮雪蓬頭垢面,衣衫不整,神情恍惚,似乎是對外界無知無覺,赫連煜想到密探們送回來的消息,無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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