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朱雀翎羽 · 「燕朱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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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走到正殿,就聽見數聲鞭子響從玄月聖殿的聖像前傳來。

  元蒼朮還是仙風道骨的模樣,不過眼前的場景就很俗了。

  元蒼朮竟然在親手鞭笞四名弟子。

  其中一位就是方才來報信的鬼目。

  「爹!」

  跪著的四個人正是元玉竹的心腹,鬼目、鬼白、鬼刺、鬼珠。

  荊條上帶著長刺,一鞭子下去勾起血肉飛濺。四人受著鞭笞卻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看上去倒是硬氣。

  俗話說打狗還要看主人。元蒼朮想打的究竟是誰?顯而易見。

  元蒼朮將鞭子往地上一扔:「你還有臉來見我?!」

  「爹,你要罰就罰孩兒,罰他們四個做什麼?」

  元蒼朮氣道:「你也該罰!敢藏匿妖怪在玄月聖殿,你們是要反了嗎!」

  「燕朱他不是妖!他是好人!」

  「放肆!」元蒼朮毫不留情地對著元玉竹一鞭子打了下去。「我等修仙之人當為黎民百姓除盡天下妖邪!妖就是妖!沒有好壞之分!」

  煞時元玉竹的衣襟就血紅一片。

  「少主!」鬼目、鬼白、鬼刺、鬼珠同時出聲。「宗主要罰就罰我們。我們四人即為少主侍衛願代少主受罰。」

  元玉竹咬著牙,朗聲道:「燕朱曾救過兒子性命,難道爹要教兒子做個忘恩負義之人?」

  「你不過是扭了腳他把你背回來而已。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當時就會殺了他!當初放過他已是報恩。可我也跟他說過一不可害人,二不可再出現在我面前。如今他竟敢來玄月聖殿,便是與我作對!」

  元蒼朮高高揚起鞭子又要打下去。

  白珞在一旁冷道:「元宗主,你要教訓你兒子關著門教訓就好,不用當著我的面做這許多。」

  元蒼朮揚在空中的手一頓:「倉綾君,你應當早就看出那個人是妖了吧?」

  「是。」白珞坦然道。

  元蒼朮怒視著白珞:「你我皆為修仙之人,當……」

  白珞聽元蒼朮又要說他那個天下蒼生的大道理趕緊說道:「元宗主,莫不是把我當成下九流的捉妖師了?」

  元蒼朮氣結:「我等難道連捉妖師都不如?我等當……」

  「元宗主,你們扶風到處都是林子,你這麼有心勞您進山去把那些山精妖怪都收了,再來跟我這說天下蒼生。」

  「你……這個妖能跟那些山精妖怪比嗎?」元蒼朮話語雖氣惱,但臉上的神色卻是鎮重:「此妖妖氣甚重。若老夫要除之,怕也是要費一番功夫。」

  白珞似笑非笑地看著元蒼朮。元蒼朮這個老兒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不過也就有點而已。若是他要除掉燕朱,怕不是要費一番功夫,而是要搭上性命!

  元玉竹在一旁卻是不解:「爹,燕朱生來柔弱,從未動過武,也未害過人,你為何如此說?」

  元蒼朮看了眼元玉竹沒好氣道:「玉竹,你太年輕了!你被他騙了!」

  元玉竹臉色一沉:「阿朱從不會騙我!」

  元蒼朮一聽元玉竹如此說,氣得肝兒疼。

  正欲發火,幾名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宗主!不好了!那妖……」

  那幾名弟子一看到元玉竹頓時腳下頓了頓,趕緊改了口:「燕公子跑了!他傷了看守的幾名弟子跑了!」

  元玉竹再也顧不得自己肩上趕緊往地牢跑去。

  白珞冷冷地對那幾名吩咐道:「去你們藥園子把姜輕寒找來。」

  地牢中,倒著幾名弟子,血跡從地牢底一直蜿蜒到了地牢入口。

  元玉竹尋著血跡就要往外跑,卻被白珞冷聲叫住:「元少主,你追不上的。」

  「阿朱他……」

  白珞已經沒入了地牢的黑暗中:「先看你本門弟子。」

  白珞話語不重,但語氣中的威嚴元玉竹卻抗拒不得,只好跟著白珞往地牢里走去。

  地牢分為數層,最下面是水牢。水光印在上層的石壁之上,在石壁上映出紺碧色的波光。

  除了門口的兩名弟子,沿著階梯走下去,還有幾名同樣受了重傷。

  白珞俯身查探了下,那些的弟子大多是被重擊暈了過去,倒並沒有性命之憂。

  反而是整個地牢的石壁看著更為心驚一點。

  石壁的波光之下是一道又一道的痕跡,似野獸的指甲划過石壁。鮮血沿著每一道抓痕流下。

  元玉竹看得心驚,控制不住自己聲音的顫抖:「難道,難道這是阿朱?」

  白珞細細看了一番:「是他沒錯,但他並沒有妖化。」

  「什麼?」元玉竹驚道。如果燕朱沒有妖化,怎麼會在石壁上留下這麼深的痕跡?尋常人尚且留不下來,何況燕朱那麼柔弱的人!

  白珞似看出元玉竹所想,出言提醒道:「元少主,無論元宗主立場如何。但他至少有一句話沒有說錯。」白珞看了元玉竹一眼冷道:「燕朱是妖。」

  「可他……」

  「與是否為善無關。只要是妖,一旦妖化其力量便不可小覷。你為修仙之人也應當知道。修仙之人除妖憑的是術法,而不是力量。」

  「那你怎知他沒有妖化?」

  白珞面露不忍:「這些血跡之中有碎肉。」

  元玉竹心臟重重一跳,向那些抓痕細看去。果然這些在這些抓痕中能看到些細碎的皮肉。

  元玉竹只覺得自己腦中嗡嗡作響,呼吸都難過起來,似有人用鈍刀在凌遲著心臟。

  這些痕跡說明燕朱忍住了妖化,但極大的痛苦卻讓他在這些石壁上挖出這一條條痕跡發泄。

  這些抓痕是燕朱用人的軀體留下,是人的手指生生陷阱了石壁里留下了這些血痕。

  燕朱當時是忍受了怎樣的痛苦啊!

  幾遍如此,守監牢的幾名弟子也只是重傷,沒有傷到性命。

  燕朱,燕朱。

  每多念一次這個名字,便覺得自己的心痛多一分,愧疚多一分。

  為什麼自己要離開玄月聖殿,沒有守在燕朱身旁?

  白珞見元玉竹難過的表情,冷聲道:「元少主,比起後悔,恐怕現在找清楚原因才最重要。」

  「倉綾君是指……」

  「倒底是什麼讓燕朱妖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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