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朱雀翎羽 · 「白玉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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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塵土散去,白珞輕輕地落在一堆黃褐色的土石之上,在她身前,一根刻滿了符咒的石柱斜斜插在土裡。

  薛惑將宗燁放在地上,重新化成粉衫公子。

  只是這粉衫公子身上沾滿了塵土,一襲粉色紗衣就快看不清顏色。

  薛惑僵著一張臉將自己衣服上的塵土抖落:「白大貓,你就不能先打聲招呼再劈嗎?」

  白珞挑眉看了薛惑一眼:「你剛才不是躲開了嗎?」

  薛惑:「這麼大座山,你說劈就劈?多可惜啊!」

  白珞回頭跟看二百五一樣地看著薛惑:「這是幻境,我就算把這世界的所有山都劈了,真實世界也不會受仍和影響。」

  薛惑崩潰道:「話是這麼說,可你就不覺得難看嗎!!!」

  宗燁對二人的爭執充耳不聞,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那根石柱。

  那根石柱上端有一顆骷髏頭,石柱身上滿是符咒。

  原本這應該是一根宗燁從未見過的石柱,但不知為何,宗燁此時竟然覺得熟悉。

  他向著石柱伸出手,微微向前走了一步,指尖輕輕落在石柱之上。

  指尖一點刺痛,一絲灼熱從石柱上傳來。宗燁忽然心中大為煩躁。還未完全感知這石柱帶來的感覺。這石柱已經被白珞從土種連根拔起。

  白珞單手將石柱仍在地上,石柱深褐色的下端沾滿了血跡。

  那石柱一離開土裡,頓時身上的經文亮起,流轉過一層暗紅色的煞氣。

  那煞氣升騰而起,似數把利刃要將周邊一切生物刺穿。

  宗燁心中一驚:「小心!」

  話音剛落,只見白珞隨手一劈,那升騰道半空的煞氣頓時被壓了下去,連同那根石柱都被這一劈劈得粉碎。

  白珞若無其事地轉回頭來看著拔出石柱後留下的那個坑洞:「這坑裡有東西。」

  宗燁順著白珞的目光看去,黑漆漆的洞裡有些暗紅色的東西。

  白珞回頭看著薛惑。

  薛惑十分不解地回看著白珞。

  白珞向後退了一步,指了指那個坑洞:「那裡面有東西。」

  薛惑這時候總算懂了,白珞怕髒不願去拿。

  宗燁勾起一邊嘴角微微笑笑,俯下身去拿洞裡的物什。

  那東西埋得挺深,宗燁探出手去,幾乎探了半個身子下去才拿到。

  「是心臟。」宗燁皺眉道。「恐怕有數百顆。」

  白珞皺眉道:「恐怕都是病死之人的心臟。」

  薛惑陰沉地看著坑洞:「好陰狠的手段。是誰要對玄月聖殿不利?」

  白珞淡道:「恐怕不止是玄月聖殿吧。元龍骨不是說過嗎?洛水與渭水兩處都有染。洛水只在扶風境內,但渭水卻是自涼州,流經琅琊入海。涼州荒蠻人跡罕至,但扶風與琅琊兩處可是中原要地。」

  身後那根石柱已經碎成了數塊,究竟用的什麼陣法經文已不可得知。但無論是誰用布下此等邪術陣法,所圖的恐怕不僅僅是玄月聖殿。

  「但似乎琅琊從未出現過疫症。」

  「恐怕是因為元龍骨入魔的事鬧上了崑崙,他們才收了手,琅琊也就倖免於難。」

  宗燁將那顆心臟放回坑裡,又捧起一捧土灑了下去:「究竟是什麼事,值得讓這麼多人喪命?」

  白珞冷道:「天人魔三界征戰從未斷過,只是可笑,戰場從來都在人界。」

  宗燁眼神黯了下去。難道他那六位師父也不過是因為這沒有任何緣由的天地之爭而死的?

  薛惑疑惑道:「扶風的這次疫症也是數百年前了。為何這數百年再無大的動靜?難道他們就收手了嗎?」

  白珞淡道:「若是收手了,恐怕我就不會在這了。」

  魔界之人與天界、人界不同,凡魔界之人皆是永生,或者說永逝。

  墮入魔界之人要忍受魔界諸般折磨,為鬼王驅使來換得不死之軀。

  雖然對於不死的魔族來說,幾百年的時間並不長,但是也不算短。

  幾百年都不只給自己找點事情做,那不是都閒得發霉了麼?

  魔族的五方鬼王想來這幾百年過得也不算太平。

  薛惑看著地上碎成齏粉的石塊皺眉道:「也不知現在的扶風還有沒有這個東西。」

  「應當是沒有了,否則扶風現在不會那麼平靜。」

  「不管怎麼說我們也算是找到了根源,扶風的人有得救了。」

  宗燁跪在埋著心臟的土堆旁誦經。宗燁長長的睫羽微微顫了顫。

  得救的只是幻境中的人而已。真正扶風的人早已喪了命成為了被怨氣支配的枯骨。

  薛惑問道:「等他們病好了,怨氣也該散了吧?你有多少把握?」

  「七成。」白珞淡道。

  「才七成?」

  「要在元龍骨成魔之前救活這些人。若是元龍骨成魔的話我們未必能出得去。」

  「為什麼?」

  「我用朱雀翎羽引魂結的幻境。這一切都繫於元龍骨一人身上。要取出朱雀翎羽我們才能從幻境出去。」

  「那朱雀翎羽在哪?」

  「元龍骨身上。」

  「元龍骨?」

  白珞有些不耐煩:「元龍骨早就沒有了形體,連元魂都散得差不多了,你在幻境裡面看見他難道沒有半分懷疑麼?」

  薛惑腦子轉了轉:「你的意思是他就是朱雀翎羽?」

  「要他自願獻祭我們才能出去。當年元龍骨成魔吸收了萬人的煞氣,妄圖將他們淨化帶回正道。他身體承受不住,形體當時就散了。所以如果當年的事還是發生了的話,他的形體散去之時,朱雀翎羽也會碎掉。」

  薛惑:「……白燃犀,下次這種事情能不能別帶我一起來了?」

  薛惑壓了壓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我們趕緊救人吧。既然那根石柱已經被你拔了,情況自然不會再嚴重下去。但是藥方還是得有的。怎麼救?」

  宗燁微微蹙眉道:「薛公子,我曾聽說世間萬物相生相剋,這水過之處連尋常水草都活不下來,那是否活在水下的就是解藥?」

  薛惑恍然大悟:「青苔!河裡的石頭上的青苔可做解藥!」

  薛惑四下望了望,一張笑臉頓時僵住。

  哪裡還有什麼青苔?連河都沒了!連山都沒了!

  他們足下是黃土,是山石,是群山之中的一塊平地!

  白珞一劈之下把四周的山夷為平地,生生將洛水之源變成了一條地下暗河!

  白珞淡道:「沒事,不是說渭水也受染了嗎?說不定那還有。」

  薛惑:「……」

  白珞抬起眼皮掃了薛惑一眼:「泥鰍,勞煩你變條龍。」

  薛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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