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朱雀翎羽 ? 「來生再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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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珞在廢墟樣的玄月聖殿走了一圈,四處聞了聞,走到一處塌了一半殿前,伸手掀開石板,露出了屋裡的場景。

  這原本是玄月聖殿的廚房,白珞在角落裡找到兩罈子沒有開封的酒,一手拎著一壇,輕飄飄地又跳回了元龍骨坐的房頂上。

  元龍骨被白珞打斷三根肋骨,正呲牙咧嘴的在房頂上休息。

  白珞把酒遞給元龍骨,元龍骨拍開酒罈,就著酒罈咕咚喝了一大口。

  元龍骨對著白珞舉了舉酒罈,白珞也不客氣,也拍開酒罈就著酒罈喝了一口。

  元龍骨笑著:「你說欠我一頓酒,就請我喝我玄月聖殿自己的酒,你是不是摳門了點?」

  白珞掃了元龍骨一眼:「有酒喝就不錯了。」

  元龍骨呲牙咧嘴的一笑:「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我在真實的世界早就形神聚散了?這裡的人也都隨我妖化被封在落月峰谷底數百年?」

  白珞淡道:「嗯,我親手封的。」

  元龍骨看著在人群里與宗燁一起忙裡忙外的幾名年輕弟子淡淡一笑:「玄月聖殿之後數百年都是靠這幾個小鬼撐著的?」

  白珞看了那幾個在打鬥中被罩在金鐘結界裡的那幾個人:「自你被封印在落月峰之後,扶風衰敗了好幾十年。玄月聖殿剩下的弟子,開始重建玄月聖殿,開始修習藥宗。在此役中倖存的扶風百姓也從頭開始,開墾荒地,林間採藥。估計有個二三十年的樣子吧,這幾名年輕弟子醫術精進,便有不少人慕名前來扶風尋醫問藥,也逐漸有外來的人在這裡定居,才有了現在的扶風。」

  元龍骨看著幾個年輕弟子的眼神閃過一絲愧疚:「真是幸苦他們了。」

  元龍骨看了眼成了一片廢墟的玄月聖殿:「幾十個人重建整個玄月聖殿,我這個做宗主的卻只是山谷里的一個禍患。」

  白珞淡道:「元宗主不必如此傷感,當年我只打了你,並且在落月峰動的手。玄月聖殿從來沒塌過。」

  元龍骨:「……」

  元龍骨輕笑道:「所以扶風現在好嗎?」

  「挺好的,玄月聖殿現在是中原四大世家之一,地位舉足輕重。」

  「唔,不錯,比我厲害!」元龍骨回頭看了白珞一眼:「但是扶風出了亂子是吧?」

  「小亂子。不值得擔心。」

  元龍骨笑得雲淡風輕:「有你在我不擔心。」

  「只是……」元龍骨有些傷感:「我如果離開了,結界便散了,他們也都不在了吧?」

  白珞嘆道:「這些人原本早已化作白骨,如此結界也不過是化去他們的怨氣而已。」

  元龍骨將酒罈中的酒一飲而盡:「罷了,都已經過了幾百年了,若是把結界留在這,說不定又會生出什麼變數。這些人能不帶著怨氣離開,也算是圓滿了。」

  元龍骨把玩著手裡酒罈子,目光有些不舍:「真想看看現在的盛世。」

  白珞拍了拍元龍骨的肩膀,勸慰道:「你就算活著也活不了幾百歲,也是看不到的。這算不得遺憾。」

  「哈哈哈哈!」元龍骨笑得爽朗,震得肋骨生疼。

  元龍骨捂住肋骨說道:「那我被你打斷三根肋骨,死了都不整齊能不能算遺憾?」

  白珞看著元龍骨挑了挑眉:「不整齊?那是要我全都打斷?」

  元龍骨趕緊擺擺手:「算了算了,你還是給我一個痛快吧。」

  白珞也將自己酒罈子中的酒喝完:「我也不欠你酒了。算是遂了你被我封入谷底之前最後一個心愿。」

  元龍骨笑著點點頭:「好!如果有來生,我們再飲過。」

  白珞微微一笑:「好,來生再聚。」

  說罷白珞兩指放在元龍骨的眉心指尖。金靈流探入元龍骨體內尋到朱雀翎羽。

  風自平地而起,坐在廢墟上的元龍骨衣袍輕拂,凌亂的髮絲掃在他的下頜,脖頸指尖。

  他整個緩緩變做一道虛影。

  四周的山川森林,石塊瓦礫紛紛化作齏粉,自白珞的身周消散。

  在人群中忙碌的宗燁停下動作,看著自己剛剛醫治好的人抬頭對他說了一聲:「謝謝。」便緩緩變成了一具白骨。

  只是這具白骨一點戾氣也沒有。

  四周的景色褪去,高聳的峽谷顯露出來。頭頂是老樹的根須,腳下是白骨堆疊的峽谷深處。

  白珞自空中緩緩落下,手中拿著一枚朱雀翎羽。

  「白姑娘!宗燁!薛公子!」

  白珞抬起頭,見謝謹言跑了過來。

  自谷底禁制解除,謝謹言與陸玉寶、姜輕寒、元蒼朮等人就下到了谷底。不過因為太虛幻境,謝謹言也只能看見茫茫白霧,在谷底找了許久也不見白珞等人。

  「阿朱!」

  元玉竹被鬼白鬼珠扶著,也不知他用了什麼方法,傷得那樣嚴重還是下到了谷底。

  元玉竹整個人斷了不知多少根骨頭,雖然姜輕寒醫術高明給他接上了,但看在白珞眼裡仍然是個隨時都要散架的樣子。

  元玉竹見燕朱靠在崖壁上人事不省,衣衫被血浸透的樣子,掙扎著就往燕朱身邊走去。

  明明是鬼白鬼珠一鬆手就會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的人,卻滿心滿眼都只看到燕朱身上的傷。

  比起燕朱,元玉竹的傷勢不知重了多少。

  元玉竹跑向燕朱,元蒼朮難得地沒有去阻止,只是表情有些古怪地看著薛惑和白珞。

  謝謹言趕緊跑了過來:「白姑娘,薛公子,你們有沒有受傷啊?陸公子說你們剛才可能是入了幻境了?是真的嗎?什麼幻境啊?這裡太可怕了!怎麼那麼多白骨啊?不是說落月峰下的壓著入了魔的元氏家主麼?他在哪啊?」

  白珞被謝謹言吵得心煩,恰不好峽谷里的又有回音,謝謹言睡一句話的就有數個回音。就好似一群鴨子圍著白珞嘎嘎嘎叫個不停,吵得白珞太陽穴突突直跳。

  白珞冷冷地掃了謝謹言一眼說道:「在你腳下。」

  謝謹言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下,泥土裡伸出一根尺骨,白骨的手掌松松搭在他的腳邊。

  謝謹言驚得一跳,嘎地就要發出一聲鵝叫。

  白珞隨手一掃,在謝謹言叫出聲以前把他的嘴巴封住了。

  要是讓謝謹言在這峽谷裡面發出一聲鵝叫的話,估計就是數萬隻鵝在峽谷里撲騰亂飛的效果。

  那真要噩夢了。

  白珞覺得比起謝謹言,腳下的這些白骨骷髏可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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