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頭腦風暴
「小黑屋……」
吉栩對於這個詞是很陌生的，說不清現在更多的是覺得好奇還是惶恐。
從小就兩家人一起生活，秦妍像妹妹一樣在身邊蹦蹦跳跳，吉栩從沒有過獨生子女的孤獨感。小黑屋……他覺得那一定是一個用來逼出孤獨感的地方。
「好，我願意試一下。」
吉栩冷靜的回答讓眼前的小姐姐笑彎了眼睛。
「跟我來吧。」她招呼吉栩到登記處，用電腦登記他的信息，「這次附加試只向星岸集團員工高二升高三的子女開。總共的登記人數只有六百多，而且還不一定都會來參加，所以看上去人並不多。」
「那……學姐有什麼建議給我嗎？」
她再次展開了笑容：「學姐……希望明年這個時候能夠真的成為你的學姐吧。進了房間你就放鬆自己，放空大腦，把所有的想像力都發揮出來。」
登記完信息，吉栩被另外的志願者帶去一間臨時搭建的小房間。打開門的時候，他注意到裡面沒有開燈，但是有一面牆是一台巨大的電視，正顯示著一些畫面。
吉栩走了進去，坐到房間裡唯一的椅子上。隨著房門關閉，電視上的畫面動了起來。
「歡迎來到星岸大學。星岸大學致力於為每一個有天賦的年輕人提供進一步學習的機會。」在航拍的星岸大學畫面中，一個磁性的男聲介紹著，「星岸大學附加試的形式來自於星岸集團破格選拔年輕人才的頭腦風暴項目。希望有發散性思維和澎湃想像力的青年人展示出沒有被傳統教育束縛住的大腦潛力。
「我們會根據你參加附加試的對應學院為你展示一些相關的圖文資料，並且會有不少於五位值班教師引導你進行討論。請不要過於拘謹，利用你中學階段對知識的理解，張開想像的翅膀暢所欲言。
「如果你不小心偏離了方向，或者值班教師認為你更適合其它院系，我們會添加其它院系的教師參與進來。所以，你的天賦和才華一定不會被埋沒。如果你準備好了，就請告訴我。」
吉栩也沒有想到，自己的第一反應是做出類似壞笑是動作。也許他是感覺到了，現在，就是他要踏上完全不同人生的第一步。
「老師們，開始吧。」
幾秒鐘後電視機的畫面暗了下來，然後開始以比較慢的速度輪播起中學生物教材上的圖片來。
如果說剛才的磁性聲音是在播放錄音的話，現在傳出的一定是一位值班教師的嗓音：「這些都是你學過的內容。有什麼是特別過引起過你的興趣，或是引發過你思考的？」
吉栩一直覺得自己有著比同伴們更好的長期記憶能力。哪怕現在輪播的是小學教材配圖，他一定也能回憶起當時所作過的思考。
細胞壁，細粒體，嘌呤，一個一個熟悉的東西展現出來，但是吉栩真的不知道要從哪裡說起。
「你叫吉栩？」這時一個成熟女人柔柔的聲音傳來。
「是的。」
「這可是個好名字，曾經有過一個數學天才也叫這名字。」
吉栩忍住笑意答道：「我的數學也不錯……」
那一頭的值班老師們似乎都笑了，那個女聲繼續說道：「那你說說看，如果可以自由選擇的話，生命科學領域有哪些方向是你想去深入研究一下的？」
「恩……」這是一個好問題，真正打開了束縛住吉栩思路的枷鎖，「和生命科學有關的有兩個方向特別吸引我。一個是癌症，另一個是噬菌體。」
「請詳細說一下。」
「癌症有一種成因，是某些人體細胞因為一些原因持續受損，在反覆的修補重生中造出了錯誤的細胞。然後人體自己不認可這些細胞，想去消滅它。但是它們為了保護自己進行對抗，最終就在反叛中成長為癌細胞。」
「你的想法是？」
「能不能有一種藥物，為新生成的細胞統一打上：這是正確細胞的標記，從而避免受到自己免疫系統攻擊，也避免它們……反叛。對於普通人，可以做成像營養品一樣的長期服用的藥物。對於受傷，尤其是受到強烈輻射傷害的，需要有更強藥效的緊急用藥。」
「很有意思，你通俗的語言表達會讓很多教授深受啟發的。再說說噬菌體吧。」
吉栩注意到，幾乎完全暗下的電視屏幕下沿有幾個小點，從一開始的十個白點增加到了更多的白點和好幾個紅點。
那應該是連線上來聽自己發言的值班教師數量吧。
「噬菌體更有意思，從形態上來講它就是一個機器人。光是它的造型就應該引起很多領域科學家的頭腦風暴了。」
「怎麼說？」
已經完全放鬆的吉栩開始了充滿自信地表達：「從醫學上來說，它告訴了我們用於精密治療的納米機器人應該造成什麼樣子。就算不能直接造出那么小的機器人，我們也應該想辦法去改造噬菌體，讓它們的生存和複製行為為我們服務。
「當然，科技進步的最大動力是偷懶和軍事上的需求。一旦可以改造或者製造噬菌體機器人，軍事上的應用一定會被首先研究。」
一位男教師問道：「你是說生物武器嗎？當成毒藥來用？」
「既然是機器人，當然可以進行編程控制。相比較於研究病毒，它更容易製造出一個個新的型號來。比方說，在初級階段，製造能夠大量自我複製自己並能實現無差別地將人類致盲的噬菌體機器人，實現另一種核威懾；在中級階段，這種武器要做到識別人種和限制自己複製的代數：到了這項研究的高級階段，將能夠製造識別DNA進行精確暗殺的生物武器。」
另有一位男教師插話道：「機器人動作上的力學問題你考慮過沒有？」
「我們不能用人類自己的感受來想像噬菌體尺度的力學問題。以它們的角度來看，空氣分子都已經是很大的了，要飛、要跳，都要容易得多得多得多。更何況，在人體內還有浮力幫助，就和我們在太空中漂浮差不多。」
時間過得很快，吉栩和很多位教師都進行了問答和討論。
那個成熟女聲最後說道：「謝謝你，吉栩。」
小房間的燈光亮了起來，吉栩長吁了一口氣，正準備起身。突然一聲巨大的「砰」聲音傳來，那是有人激動到拍桌子的聲音。
還是那個成熟的女聲，但是沒有了柔柔的感覺，只剩下急促和激動：「吉栩，你不要走，在生命科學學院大堂里等著我！」
這個收尾讓吉栩緊張起來，發生什麼了？
他打開門走出房間，志願者們都遠遠看著他。房間的隔音應該不怎麼樣，他們都聽到了那一聲拍桌子的巨大聲響。
黃裙子小姐姐原本坐在靠近大門的沙發上。她看其他人都傻站著不動，便向吉栩招招手，讓他坐到自己身邊來。
「你剛才說什麼了？我從來沒有聽到過這麼響的拍桌子聲音。」
吉栩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吉栩對於這個詞是很陌生的，說不清現在更多的是覺得好奇還是惶恐。
從小就兩家人一起生活，秦妍像妹妹一樣在身邊蹦蹦跳跳，吉栩從沒有過獨生子女的孤獨感。小黑屋……他覺得那一定是一個用來逼出孤獨感的地方。
「好，我願意試一下。」
吉栩冷靜的回答讓眼前的小姐姐笑彎了眼睛。
「跟我來吧。」她招呼吉栩到登記處，用電腦登記他的信息，「這次附加試只向星岸集團員工高二升高三的子女開。總共的登記人數只有六百多，而且還不一定都會來參加，所以看上去人並不多。」
「那……學姐有什麼建議給我嗎？」
她再次展開了笑容：「學姐……希望明年這個時候能夠真的成為你的學姐吧。進了房間你就放鬆自己，放空大腦，把所有的想像力都發揮出來。」
登記完信息，吉栩被另外的志願者帶去一間臨時搭建的小房間。打開門的時候，他注意到裡面沒有開燈，但是有一面牆是一台巨大的電視，正顯示著一些畫面。
吉栩走了進去，坐到房間裡唯一的椅子上。隨著房門關閉，電視上的畫面動了起來。
「歡迎來到星岸大學。星岸大學致力於為每一個有天賦的年輕人提供進一步學習的機會。」在航拍的星岸大學畫面中，一個磁性的男聲介紹著，「星岸大學附加試的形式來自於星岸集團破格選拔年輕人才的頭腦風暴項目。希望有發散性思維和澎湃想像力的青年人展示出沒有被傳統教育束縛住的大腦潛力。
「我們會根據你參加附加試的對應學院為你展示一些相關的圖文資料，並且會有不少於五位值班教師引導你進行討論。請不要過於拘謹，利用你中學階段對知識的理解，張開想像的翅膀暢所欲言。
「如果你不小心偏離了方向，或者值班教師認為你更適合其它院系，我們會添加其它院系的教師參與進來。所以，你的天賦和才華一定不會被埋沒。如果你準備好了，就請告訴我。」
吉栩也沒有想到，自己的第一反應是做出類似壞笑是動作。也許他是感覺到了，現在，就是他要踏上完全不同人生的第一步。
「老師們，開始吧。」
幾秒鐘後電視機的畫面暗了下來，然後開始以比較慢的速度輪播起中學生物教材上的圖片來。
如果說剛才的磁性聲音是在播放錄音的話，現在傳出的一定是一位值班教師的嗓音：「這些都是你學過的內容。有什麼是特別過引起過你的興趣，或是引發過你思考的？」
吉栩一直覺得自己有著比同伴們更好的長期記憶能力。哪怕現在輪播的是小學教材配圖，他一定也能回憶起當時所作過的思考。
細胞壁，細粒體，嘌呤，一個一個熟悉的東西展現出來，但是吉栩真的不知道要從哪裡說起。
「你叫吉栩？」這時一個成熟女人柔柔的聲音傳來。
「是的。」
「這可是個好名字，曾經有過一個數學天才也叫這名字。」
吉栩忍住笑意答道：「我的數學也不錯……」
那一頭的值班老師們似乎都笑了，那個女聲繼續說道：「那你說說看，如果可以自由選擇的話，生命科學領域有哪些方向是你想去深入研究一下的？」
「恩……」這是一個好問題，真正打開了束縛住吉栩思路的枷鎖，「和生命科學有關的有兩個方向特別吸引我。一個是癌症，另一個是噬菌體。」
「請詳細說一下。」
「癌症有一種成因，是某些人體細胞因為一些原因持續受損，在反覆的修補重生中造出了錯誤的細胞。然後人體自己不認可這些細胞，想去消滅它。但是它們為了保護自己進行對抗，最終就在反叛中成長為癌細胞。」
「你的想法是？」
「能不能有一種藥物，為新生成的細胞統一打上：這是正確細胞的標記，從而避免受到自己免疫系統攻擊，也避免它們……反叛。對於普通人，可以做成像營養品一樣的長期服用的藥物。對於受傷，尤其是受到強烈輻射傷害的，需要有更強藥效的緊急用藥。」
「很有意思，你通俗的語言表達會讓很多教授深受啟發的。再說說噬菌體吧。」
吉栩注意到，幾乎完全暗下的電視屏幕下沿有幾個小點，從一開始的十個白點增加到了更多的白點和好幾個紅點。
那應該是連線上來聽自己發言的值班教師數量吧。
「噬菌體更有意思，從形態上來講它就是一個機器人。光是它的造型就應該引起很多領域科學家的頭腦風暴了。」
「怎麼說？」
已經完全放鬆的吉栩開始了充滿自信地表達：「從醫學上來說，它告訴了我們用於精密治療的納米機器人應該造成什麼樣子。就算不能直接造出那么小的機器人，我們也應該想辦法去改造噬菌體，讓它們的生存和複製行為為我們服務。
「當然，科技進步的最大動力是偷懶和軍事上的需求。一旦可以改造或者製造噬菌體機器人，軍事上的應用一定會被首先研究。」
一位男教師問道：「你是說生物武器嗎？當成毒藥來用？」
「既然是機器人，當然可以進行編程控制。相比較於研究病毒，它更容易製造出一個個新的型號來。比方說，在初級階段，製造能夠大量自我複製自己並能實現無差別地將人類致盲的噬菌體機器人，實現另一種核威懾；在中級階段，這種武器要做到識別人種和限制自己複製的代數：到了這項研究的高級階段，將能夠製造識別DNA進行精確暗殺的生物武器。」
另有一位男教師插話道：「機器人動作上的力學問題你考慮過沒有？」
「我們不能用人類自己的感受來想像噬菌體尺度的力學問題。以它們的角度來看，空氣分子都已經是很大的了，要飛、要跳，都要容易得多得多得多。更何況，在人體內還有浮力幫助，就和我們在太空中漂浮差不多。」
時間過得很快，吉栩和很多位教師都進行了問答和討論。
那個成熟女聲最後說道：「謝謝你，吉栩。」
小房間的燈光亮了起來，吉栩長吁了一口氣，正準備起身。突然一聲巨大的「砰」聲音傳來，那是有人激動到拍桌子的聲音。
還是那個成熟的女聲，但是沒有了柔柔的感覺，只剩下急促和激動：「吉栩，你不要走，在生命科學學院大堂里等著我！」
這個收尾讓吉栩緊張起來，發生什麼了？
他打開門走出房間，志願者們都遠遠看著他。房間的隔音應該不怎麼樣，他們都聽到了那一聲拍桌子的巨大聲響。
黃裙子小姐姐原本坐在靠近大門的沙發上。她看其他人都傻站著不動，便向吉栩招招手，讓他坐到自己身邊來。
「你剛才說什麼了？我從來沒有聽到過這麼響的拍桌子聲音。」
吉栩搖搖頭：「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