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祭典後,剩餘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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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觀眾的反應來看,演出應該算成功了。

  村上悠也不是很懂校園表演。

  他以前都是呆在宿舍,或者圖書館的人。

  就連自己的迎新晚會和畢業晚會都沒去。

  只是每次聽回來的舍友說{有學姐和學妹,穿著短裙跳舞}時,心裡都會短時間的湧起後悔的情緒。

  在三點半的樣子,四人和輕音部告別,離開了私立櫻丘女子高中。

  悠沐碧留下來和學妹們做最後的道別。

  文化祭之後,她也要引退了。

  這也是大多數高三學生的選擇,在最後一次文化祭上綻放光彩,然後安心準備升學考試。

  「凹醬真是讓人羨慕啊,」走著走著,東山柰柰突然說道:「在學校有這麼多興趣相同的朋友。」

  「柰柰醬你沒有嗎?」

  「沒有~我高中的時候,連中午飯都是一直一個人吃的。」

  「哈哈哈哈哈。」佐倉小姐笑的前仰後合。

  也就是俗話說的:差點把頭都笑掉了。

  「討厭!鈴音你笑什麼!你高中不也一直一個人嗎?」

  「......胡說!我才不是!」

  「誒?你們兩個人?」中野愛衣臉上帶著略微的不敢置信,然後用同情的目光看著兩人。

  東山柰柰快跑幾步,伸展雙臂,攔在三人面前。

  三人停下腳步,看著她。

  「請允許我辯解一下!當時我是很用功的在學習!」

  中野愛衣勉強理解的點點頭。

  「哈哈哈哈。」佐倉鈴音繼續。

  村上悠琢磨著晚飯該吃什麼。

  東山柰柰還在奮力解釋。

  「就連吃午飯的時候也在學習!所,所以,沒參與過任何小,小,小圈子......」

  「別說了。」佐倉小姐上前摟著她,安慰的拍了拍她肩膀。

  「不是鈴音你想的那樣!!!」

  「我懂的~」

  「啊——」

  東山柰柰把頭埋在佐倉小姐懷裡:「我,我才不覺得寂寞呢!」

  中野愛衣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對村上悠說道:「柰柰和鈴音也太可憐了~」

  「你不也讀的女子高中嗎?」

  村上悠看了看在前面擋路的兩個人。

  已經有路人把異樣的目光投過來。

  「這和女校才沒什麼關係呢~」中野愛衣似乎很不想被劃分到對面去:「我高中有一個很要好的朋友,村上君你應該也見過的。」

  「是嘛。」

  這兩人要假哭到什麼時候,回去後的事情還多著呢。

  理髮,做飯,洗澡......

  中野愛衣一看就知道村上悠在敷衍,「伊利亞(角色名)啊!赤崎千夏(人名)醬啊!《七人魔法使》!」

  「哦,想起來了。」

  村上悠點點頭。

  大腦里開始回憶,這人到底是誰。

  《七人魔法使》的片場全是女性,除了佐倉鈴音、東山柰柰還有釘宮未夕,其他人村上悠只能把她們的名字和聲音對上。

  他沒有注意過她們的臉。

  「真是的,千夏醬還經常跟我說你們片場的事呢,誇你很可靠之類的,你居然不記得她,太過分了。」中野愛衣嘴上這樣說著,但心裡卻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

  村上悠在片場是什麼樣的狀態,她自然是很清楚的——幾乎不會和任何人主動說話,哪怕有人找他聊天,也只會得到「哦」「嗯」還有點頭之類的回應。

  前面兩人終於把苦情戲演完了,然後一切似乎都當作沒發生過一樣,淡定的加入村上悠他們的話題。

  「赤崎桑啊~,我們和她一起吃過飯。」

  「嗯嗯~」

  四人小隊終於繼續行進。

  村上悠自然而然的把自己從話題里抽身出來,拿著宣傳手冊和夾著{女皇}的同人本,默默跟在三人後面,慢悠悠的走著。

  到了家,吃完飯。

  「村上君,你先去中庭等我,我去拿工具。」

  「好。」

  村上悠拿著凳子,踱步到中庭。

  10月19號,傍晚時分,遠處的晚霞讓他無話可說了。

  於是他就坐在那裡。

  和晴天娃娃一起。

  「開始囉。」

  中野愛衣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到了中庭。

  「嗯,拜託了。」

  村上悠把眼鏡脫下,拿在手裡。

  圍好布,中野愛衣選好合適的剪刀,開始修剪村上悠的頭髮。

  「中野桑。」

  「嗯~?」

  「能不能先剪後面?」

  「不要打亂理髮師的計劃!」

  「好吧,好吧。」

  村上悠微微歪著頭,從中野愛衣的發梢和眉目間,眺望遠處的夕陽。

  極盡目力,就連東京塔都能隱約看到。

  「真是的,你在幹什麼啊~~」

  中野愛衣有些冰涼的手指,放在他的太陽穴上,把姿勢不符合她心意的腦袋扶正。

  也許不該在今天或者這個時間點剪頭髮的。

  「嚓,嚓,嚓~」

  落頭髮被剪刀剪落的聲音。

  「你們看,這裡居然有村上那傢伙的同人本,哈哈哈,這一段,快看這一段。」

  客廳里佐倉小姐毫不掩飾的笑聲,從走道上傳過來。

  然後是東山柰柰聲情並茂到有些做作的朗誦聲。

  「{村上君站在門前,問道「誰……去世了嗎?」}」

  「{他沒有看我,目光有些躲閃,我只能看到他如野百合般的側臉}」

  「{我故意擺著臉:「我父親」}」

  「{「節哀順變。」村上君臉上,是盡力逼迫自己流露出的哀傷,他終於看著我的眼睛,說道:「我,我也很難過。」}」

  「{自父親去世一個月,我第一笑了。}

  「{看他笨拙的,想要和我感同身受的樣子。}」

  「哈哈哈。」

  ……

  現在的高中戀情真是可怕。

  居然要以父母犧牲為代價。

  還有,{野百合般的側臉},是什麼樣的呢?

  眼前的中野愛衣修剪著他的劉海。

  她很認真,很仔細。

  所以貼的很近。

  村上悠看著她的眼睛、發梢、畫的眉、晶瑩的嘴唇。

  這就是野百合般的側臉?不對,是正臉才對。

  手指勾住沒有鏡片的鏡框,輕輕的旋轉著。

  不一會兒,天色完全黑了,讓村上悠無話可說的晚霞也沒了。

  中野愛衣把中庭里的燈打開,繼續修剪。

  有蚊蟲繞著燈泡在飛。

  白色的晴天娃娃不能被光線全部照亮,時隱時現,比今天看到的鬼屋嚇人的多。

  但看它自由搖擺著,又有些一些快樂的感覺。

  但是,能否麻煩你動作小一點呢,儘量別把脖子上的繩子露出來。

  頭髮剪完了,花了四十分鐘。

  《村上悠在剪頭髮的時候想些什麼》也暫告一段落。

  村上悠從椅子上站起來,戴上眼鏡,習慣性的抓了抓頭髮,略微伸展了一下身體,對中野愛衣說道:「你先去洗澡吧,我來收拾。」

  「嗯,那就麻煩你了。」

  村上悠把地上的頭髮清理乾淨,在關掉中庭的燈之前,再次看了眼被命運扼住喉嚨的晴天娃娃,它的假笑更假了。

  關掉燈,把頭髮倒進廚房的垃圾桶里。

  回到客廳,東山柰柰和悠沐碧的小腦袋靠在一起,看著那本同人本。

  佐倉小姐手裡把玩著{女皇}塔羅牌,欣賞著電視裡小姐姐的舞姿。

  村上悠在自己的老位置坐下,拿出《修羅場》第二卷,準備學習一下裡面的套路和情節。

  「悠尼醬,你看著這一段,你和別人的女人KISS,被女主角抓住了誒。」

  「是嘛。」

  村上悠左手撐著腦袋,右手翻著書頁,眼睛半閉著,應付了一句。

  「還有這一段,你居然在舞台上,當場向觀眾席里的女主角表白了。」

  「嗯嗯~,我知道了。」

  ......

  糟糕,有點困了。

  果然,早起和沒有睡午覺,再加上一天都在玩,到了六七點就開始犯困了嗎?

  沒辦法,村上悠只好把沒看幾頁的《修羅場》合上,上樓換了一本《哥布林殺手》。

  這本小說里,哥布林雖然還是像其他輕小說里一樣,是最弱的代名詞。

  但是,數量龐大,奸詐狡猾,因此也讓很多新手冒險家送掉了性命。

  更嚴重的是,毫無防禦能力的小村莊經常受到哥布林德洗劫,女性也淪為它們的繁衍工具。

  真是一個殘忍的世界。

  而男主角因為小時候,親眼看到姐姐被哥布林擄走,所以成為冒險家後,啥事不干,就是懟哥布林,因此外號叫「哥布林殺手」。

  村上悠跟著男主角的視角,無視了女神官,公會前台小姐,青梅竹馬,女精靈弓箭手,一心一意地「追求」哥布林。

  看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來,自己配音的角色好像是槍使這個角色,而不是男主角。

  只能儘量把視角鎖定在槍使身上了。

  原本好好地看書時間,一旦沾上工作和任務,就變得無趣起來。

  「啊~~」

  村上悠打了一個哈欠,撓了撓後背突然有些發癢的地方,把書往後翻了一頁。

  書看到一半,輪到他洗澡了。

  把書合攏,放在客廳,走進浴室,換洗的衣服已經放在洗衣機上。

  迅速洗完澡,穿好衣服,回到客廳。

  把電視上的{女皇}夾回同人本里,和《哥布林殺手》一起拿在手上,關了客廳里的燈。

  上樓回到臥室,把兩本書放好,拿出稿紙。

  {9月17號,太陽大到空氣似乎都在融化。}

  {松岡禎丞走進《白箱》的配音現場,他的位置被人占了,那個原本屬於他的角落,上面坐著一個專心看台本的女生。}

  {猶豫再猶豫,他還是走了過去。}

  {「吶,ruru。」}

  {「嗯?」}

  {兩人是同期,關係還算熟悉,女孩的名字是佳村遙,ruru是暱稱。}

  {「你現在是女主役,就應該坐在中間哦。」}

  {「誒?」}

  {「我們新人,如果還坐在角落裡的話,會更讓前輩看扁的。」}

  {「......嗯,謝謝你,松岡君。」}

  {ruru坐到了中間,松岡禎丞也終於奪回了屬於自己的角落。}

  {一股安心感油然而生。}

  ......

  筆在稿紙上無意識的敲擊著,等到扉頁上被戳了七八點後,村上悠又繼續提筆。

  ......

  {配音休息時間。}

  {「松岡桑。」}

  {「啊,茅野桑。」}

  {茅野愛衣和他共演很多,今年也有共演,是一部叫《遊戲人生》的動畫,兩人一周幾乎要見兩三次面。}

  {兩人在白箱裡也有出演,只是都是配角。}

  {「你和佳村桑很熟嗎?」}

  {「誒?」松岡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那個,還好吧,一個事務所的同期,算是朋友吧。」}

  {「我聽你喊她ruru,還以為你們是關係非常好的朋友呢。」}

  {「不不不。」松岡禎丞連忙否認:「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啊。」}

  {「這樣啊~~」}

  {茅野愛衣不經意的一問,讓松岡禎丞意識到一個問題。}

  {白箱片場有20多個聲優,他再開口叫佳村遙ruru,肯定會引起更多像茅野桑這樣不知情的人的誤解吧?}

  {想了想,又想了想,眼看休息時間快過去了,松岡禎丞終於站起來。}

  {走到佳村遙旁邊,不敢和她對視——不是對佳村遙有意見,而是他幾乎不敢和任何女性對視。}

  {四年漫長的打工生涯,讓他幾乎自絕於社會,再加上去年被事務所雪藏,讓他本來不是很重的恐女症,幾乎到了不可挽救的地步。}

  {「anosa(我說啊)」他看著天花板:「我們也是從09年開始的老交情了,再叫你ruru......有些害羞了」}

  {佳村遙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

  {松岡禎丞從出演《刀劍神域》桐人一役開始,已經算是大火,現在是怕引起粉絲誤會,和她劃清界限嗎?}

  {雖然有些失落,但這一點,佳村遙還是能理解的}

  {但是,為什麼要在20個人面前說呢?}

  {她是一個女孩子,他就不能照顧一下她的面子嗎?}

  {松岡禎丞繼續看著天花板,說道:「要不,換一個叫法吧?」}

  {「嗯。」佳村遙出於禮貌和教養,輕輕的應了一聲。}

  {「我能叫你huruka(遙)嗎?」}

  {......}

  {「哦....哦!」佳村遙楞了下,然後下意識點點頭。}

  {松岡禎丞抿著嘴,想了下,嚴肅的點點頭:「打擾了。」然後走回座位,又開始假裝看台本。}

  {這樣應該不會再引起誤會了吧?}

  {他沒看到的角度,茅野桑注視著這一切。}

  ......

  「不行!」

  村上悠把稿紙撕了。

  這樣寫的話,把茅野愛衣寫的太有心計了。

  要是讓中野桑看到,下次剪頭髮的話,說不定會被索要理髮費。

  考慮到中野桑的溫柔,價格可能在300日元左右。

  就改成上廁所的時候,一個路人男聲優隨便問問吧。

  另外這個叫名字,比叫暱稱更顯親密的說法,也是他最近剛了解到的島國文化。

  真是各種意義上麻煩的民族啊。

  村上悠轉著手裡的筆。

  不過這樣的風俗,麻煩的同時,也讓愛情更有說法,或者,玩法?

  不管是直呼名諱,還是結婚後改成同一個姓,對於很多熱戀的情侶來說,應該是一件甜蜜的事吧。

  也給作家、文青們,提供了靈感和素材,比如說村上春樹《屆不到的愛戀》第三卷上的內容。

  這本書,現在正在各大書店好評發售中,歡迎各位購買。

  「啊~~」

  丟下筆,村上悠打著哈欠走到窗邊,舒緩了一下眼睛的疲勞。

  夜空中群星閃爍,農曆二十六的殘月,也有別樣的魅力。

  一隻飛蛾趴在了他面前的紗窗上。

  「呼——」

  他開始緩緩吐氣。

  飛蛾被吹起,但又捨不得屋內的光亮,拼命的扇著翅膀,想要接近。

  村上悠的氣息微弱,綿長。

  他想起在abc養成所的日子。

  也不知道佐藤良馬收到他的回信沒有。

  不過昨天剛寄出去,至少也到等兩到三天吧。

  他停止了吹氣,飛蛾重新趴在紗窗上。

  看下時間,十一點十三分,算了,今天早點睡吧。

  「嗯~~」

  他伸了個懶腰,在嘆氣的時候,飛蛾被吹走了。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轉身走到「書桌」邊,把筆用筆帽蓋上,稿子夾進書桌里。

  上廁所,睡覺。

  熄燈的時候,那隻飛蛾似乎又回來了。

  可惜,燈已經被他熄掉。

  他不想做個壞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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